章十五 遗骸
书名:阴宅买卖 作者:灯下黑
章十五 遗骸
我原地转了一圈儿,打量着屋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我前一次来这儿对比,我都感觉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还刻意看了一眼门牌号,瞪着眼前的鹿鸣,大受刺激,嘴巴里跟塞了一根香肠一样!
(雷锋君:为神马是香肠,而不是鸡蛋?)
(丁向前:shut up!)
我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他:“我说,鸣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半年不见,你家里怎么变这样了?家里其他人呢?”
鹿鸣此刻正无视我的存在,蹲在地上摆弄他的文房四宝,他口中叼着一只毛笔,手里也拿着一只毛笔,手心手背都是红红的朱砂,他弯着腰,正在沾着地板上碗内的血一样的液体,准备再一次从墙上书写什么……
见我询问,他止住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我,回答说道:“人呢?都走了。我的事儿,你少操心!”
我用手指着屋内,继续质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把自己家搞成这幅模样?装修现在很费钱的,好伐,你以前不是介样的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兄弟在这呢,绝对挺你!有什么难处,你倒是言语一声?”
说罢,我握着拳头砸了两下自己的胸脯,样子装的非常到位。
鹿鸣冷哼了一句,微微摇头,不冷不热的对我说道:“你小子,一消失就是那么久,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依旧跟个问题宝宝一样,说实在的,是不是你遇到什么事儿了,你给我的印象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啊!”
“介个……”真操蛋,一瞬间就被拆穿了。
“说吧,这次你特地来找我,不是请我喝茶,打屁吧?我要是帮了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再玩失踪啊?”鹿鸣说话之间,手中的毛笔又开始笔走龙蛇起来,关于他为何这么做,一点没有朝我透露。
“鸣哥,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没那么复杂,我……”
我刚说要开口叙述给他听呢,却被鹿鸣一句话给掐断了,他忙朝我摆手,手心朝下压,嘴里同时“嘘嘘嘘……”着,让我噤声。
也只有这一会儿,我才有功夫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半年不见的鹿鸣。
毕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鹿鸣好像比以前更瘦了,本来就强壮的身体,显得更加结实,黝黑了,尤其是在他一使劲儿的时候,手臂上的骨感很强,关节都跟乐器似的,“咯咯”作响,消瘦的脸庞,跟用刀削出来的一样,脸型甚是俊俏,看的我都“鸡”动了!
鹿鸣的脸色有些不健康,皮肤发油,唏嘘的胡渣子尽显沧桑,眼圈黑黑的,一看就是睡眠不足,整天熬夜熬出来的模样。
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撸多了?
他的头发也有些略长,发质一点都不好,显得有些微黄,还有不少的白发参杂在其中。
至于穿着上,鹿鸣品味依旧没变,一直都是地摊货,条纹的T恤,外加一条以纯的纯棉裤子,全身加起来不过二百大洋,腰带上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晃晃朗朗,跟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一条路子。
低调,真是低调。
鹿鸣摆手让我安静之后,他来到了一只吊着的小灯笼旁边,灯笼内的火苗有点打晃,即将要熄灭了,他弯着腰,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等小灯笼内的蜡烛熄灭之后,也不再旋转了,他这才将灯笼下方的小瓷碗端了下来,奇妙的是,那只毛笔依旧立在瓷碗中央。
他用剑指将毛笔夹起来,顶在了自己的眉心位置上,双眼闭上,口中开始默念着什么,大约一分钟,好像进行了一个什么小仪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儿,将毛笔毕恭毕敬的放入了其中,还双手持着这木盒朝屋内西南拜了三下!
鹿鸣拜了这三下,我倒是惊了!脱口而出:“鹿鸣,你……你在干吗?怎么朝坤位行拜祭之礼?!你疯了!?那是鬼门!”
虽然我也是现学现卖,要不是徐福振,我怎么会知道鬼门,艮位的,有逼不装会遭雷劈的,先过把瘾再说。
(注:艮位指东北,称鬼门,或者表鬼门。坤位指西南,称人门,或者里鬼门。)
“打住,知道就知道,别说出来。要知道你现在也是大难临头,自己还这么得瑟。”鹿鸣突然瞪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将木盒塞进了口袋里,将瓷碗内的水也密封在了一个小容器中,方便一同携带。
将一切都在身上装好之后,鹿鸣来到我身边,从头看到脚,无奈的摇着头,从旁边墙角的行李箱中摸出了一件衬衫,还有一瓶70度的白酒,琅邪台,随手扔给我,一边低头看着手表,一边对我说道:“丁丁,来不及带你去医院了,先将你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吧,用这白酒,消消毒,换上新衣服,跟我走。”
“去哪儿?”
“去找派大星,抓海星,还去哪儿!少问几句能憋死你不?”
吃瘪了,老实了,闭嘴了。
※※※
我果然没猜错,鹿鸣这孩子买新车了!
我去,档次上去了,竟然是四个圈,还是双开门的,白色轿跑,不行了,不行了,枣泥麻子饼干的!我内心深处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想要想要,还想要啊!我一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鹿鸣单手扶着方向盘,要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该多好。
鹿鸣一边开着车,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瞟我,他有点感兴趣的问我:“丁丁,你胸口前那个嘎乌盒想必不是你的吧?”
“当然不是我的,我哪有这么好的东西,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临时借我带的。”我见鹿鸣这样问,便将其掏了出来,拿在手中摆弄,同时对鹿鸣说道:“这个东西我百度过了,是藏传佛教里的东西,好像还挺珍贵呢,我觉得这东西比你画的符箓厉害多了。”
鹿鸣打着方向灯,一拐把,朝一条土路上开去,从车内看过去,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路上比较颠簸,我又不愿意系安全带,人坐在车内也是摇摇晃晃,鹿鸣只好将车速略微下降。
鹿鸣笑着,摇头说道:“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用了。不信你打开那个嘎乌盒,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好么?这嘎乌盒其实就跟护身符一样,在本人身上当然很厉害,不过一旦离了本主,它的威力可就只有九牛一毛了。话说,你那个朋友够破本的,竟然拿从小带到大的福器借你挡灾,你小子挺会为人呐?”
我被鹿鸣这一番话损的脸色极为难看,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夸我,还是讽刺我,顺着他的意思,我端详着嘎乌盒下方,可不是,最下面有个小暗扣,小拇指扣住,稍微用力一搬,就和连锁反应一样,嘎乌盒两侧突然一弹,整个前盖儿松动了!
这嘎乌盒里面看样子是别有洞天呐!?
我将盖子小心翼翼的取下来,在盒内,有一节骨头,已经变得乌黑了,骨头上裂了好几道缝隙,我用手一碰,这骨头好比烧焦了的木炭一般,一触碰,就碎了,盒内散发出来的气味儿着实不咋好闻。
车内空间本来就小,这味儿实在太冲,鹿鸣立刻便闻到了,晦气的他一边开车窗吐着口水,一边骂骂咧咧道:“尼玛,丁丁,你咋在车上就打开了,这嘎乌盒儿里装的都是死人的遗骸,你……你……他喵的快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