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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人活着的意义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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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人活着的意义

刘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阳帝下意识绷紧了肩背,指尖的煞气又冒了出来,在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刘年看都没看一眼,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意义?”

“大多数人从娘胎里哭着落地那天起,就没什么狗屁的宏大意义!”

“他们心里那点意义,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

“活着!”

身后老槐树下,不知谁甩出一手炸弹,啪的一声脆响,紧跟着就是大妈拍大腿的骂声,骂对家藏牌,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刘年没回头,抬手往后指了指。

“看见下棋那个没?我张叔,年轻时候懒得出名,地里草长得比庄稼高,他照样躺在炕上睡到晌午。”

“揣旱烟袋那个,王大爷,嘴馋,当年为了半只烧鸡能跟人在集上打起来。”

“还有坐在最边上,穿蓝褂子那个老太太。”刘年眯了眯眼,“为了宅基地往外多划那半尺,跟亲弟弟打了二十年官司,到弟弟出殡那天都没去上香。”

“李婶倒是心善,善得跟圣母似的,谁家揭不开锅她都要送一碗面过去,自家孩子想买双名牌的鞋,到现在还没买上呢!”

他说得很慢,一个一个点过去,跟念自家账本似的。

“懒的,馋的,心里阴暗的,善得冒傻气的,全在这棵树底下了。”

“可日子压下来的时候,又有谁能伸头?”

“天旱了得低头,收成不好得低头,儿子要娶媳妇凑不出彩礼,照样得挨家挨户低头借钱。”

说到这,刘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在替这些人不值。

他摊开双手,往天上看了看,又看回阳帝。

“当然了,在你眼里这些全是笑话。”

“毕竟这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你一个高高在上的阳帝,剩下的亿万生灵,全都是不配活着的蝼蚁,不是吗?”

阳帝呼吸猛地一滞。

这话扎得太准,偏偏扎在他心口最硬的地方。

他咬紧了牙,崇元那张脸上,腮帮子的肉一鼓一鼓的。

“够了!”

阳帝低喝出声,周身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圈。

“刘年,本帝没闲工夫陪你看猴戏。”

“你搞了这么多名堂,到底想表达什么?有话直说,别再跟本帝打哑谜!”

树下几个老头被这一嗓子惊得抬头看过来,见是两个穿得古怪的年轻人,嘀咕了两句,又低头接着下棋。

刘年脸上的笑意收了。

收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子,那股懒散劲儿一点点褪下去,整个人沉得像一口压了千年的井。

“好,那我就直说。”

“你这一千年,一直寄宿在崇元身上,对吧?”

阳帝眉头一跳,没吭声。

“借他的眼睛看人间,借他的耳朵听人间,你以为你把人间看了个透?哼!”

刘年摇了摇头。

“可你忘了,崇元是个道士。”

“道士在活人堆里,本来就是个挺特殊的行当。远离红尘,清修寡欲,守着三清像念经打坐,下山也是捉鬼降妖、做法事、看风水。”

“你千年来透过他看见的,全是道门那一套修行路子。”

“降妖除魔,斩断尘缘,求的是超脱,是飞升,是大道。”

“可......那是道士的道!”

刘年抬手,点了点阳帝的胸口。

“而普通人的道,你一天都没走过。”

阳帝僵在原地。

刘年收回手,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小道士脸上,停住了。

眼底极快地掠过什么东西,像是悲伤。

曾经,那个满嘴抠门、见钱眼开的十九叔,出趟门恨不得把道观的香油钱都揣兜里,跟人讨价还价能磨半个钟头。

爱通宵打游戏,越菜越爱玩儿的不良少年......

可就是这么个全身都是毛病的小道士,在庆生楼外头带着千名弟子燃了命,一个人站在最前头顶着,连头都没回。

而眼前的阳帝……

不过是一个偷了人家道果,披着人家皮囊的贼罢了。

“崇元走的道,不算人道?”

阳帝显然还是不服。

“那行九善呢?他又有何不同?!”

“他有什么本帝没有的?!”

刘年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短,却让阳帝后脊莫名一凉。

“不同?”

“那可太不同了!”

刘年迎着他暴怒的视线,加重了声音。

“这一千年,他把神通全散了。”

“一身无敌的本事,一点都没留,赤条条跳进轮回的泥潭里,转世了一回又一回。”

“他做过十恶不赦的坏人,杀过人,放过火,最后被人拖到菜市口砍了脑袋。”

“也做过老实巴交的好人,一辈子被人欺负,被人占便宜,到死也没还过一句嘴。”

“做过男人,做过女人。”

“做过百岁老翁,儿孙满堂,临死拉着老伴的手咽的气。”

“也做过刚落地就夭折的短命鬼,眼睛都没睁开,连这人间长什么样都没看着!”

刘年说着说着,脑子里的画面就自己翻了出来。

千年前那片密林,断了一条胳膊的陈石,把儿子往他怀

里一推,说刘元,阿玄交给你了。

方樱兰的仓库门口,刘念守着那几本药材账,守到头发白了,守到人老得走不动,还是坐在门槛上。

还有百年前的庆生楼,舞曲还没停,季无咎踩着节拍站在沈宴清身后,替她挡下扑过来的鬼。

一世一世,一个一个。

全是他!

刘年喉咙动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他享过王侯富贵,锦衣玉食,一顿饭能吃掉一户人家十年的口粮。”

“也尝过赤贫,跟野狗抢一碗馊饭都抢不过,饿得啃树皮,最后冻死在城墙根底下。”

“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卑劣和高尚,他全用凡人的肉身结结实实挨了一遍。”

“一遍都没落下!!”

风从村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槐树叶子。

知了还在叫。

刘年看着阳帝,眼底的嘲弄彻底浮了上来。

“你呢?”

“你吞了阴王,吃了八条阴脉,手里攥着这世上最狠的暴力。”

“所以,就以为自己能顶了行九善的位子,做煞极?”

他嗤笑出声。

“痴人说梦!”

轰的一声。

四字落下,阳帝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白金与阴黑两股力量猛地对撞,气血翻上来,堵在嗓子眼,腥甜一片。

千年道心,动摇了。

真真切切地动摇了。

他修了一千年,算了一千年,自以为把天地人心都摸了个通透,到头来被人几句话就掀了老底。

不,他不服。

阳帝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刘年的袖子。

稚嫩的脸扭曲得厉害,眼底一半是白金,一半是翻涌上来的阴黑,乱得不成样子。

“告诉我!你告诉我!”

“我到底缺了什么?!”

此刻的阳帝声音嘶哑,再没了半点帝王的从容。

刘年没挣开。

他低头,瞥了一眼揪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又抬眼,看了看这张被阴王残念搅得喜怒无常,早就不复当初那副清冷模样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

才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杂念!”

阳帝愣住了。

攥着袖子的手没松,却也没再用力。

“杂念?”

他瞳孔骤然一缩,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头一回听见。

修行之人,斩杂念,断尘缘,求的就是一颗澄澈道心。

杂念是心魔,是走火入魔的引子,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

这玩意儿……

怎么可能成就至高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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