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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9章 合肥夜探许小波,老郑挖出老周

书名:暗局之谜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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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9章 合肥夜探许小波,老郑挖出老周

早上七点的高铁,楼明之穿着谢依兰那条粉色花边运动短裤出现在车站。

谢依兰隔着老远就看见他了,差点扭头假装不认识。楼明之倒是一脸坦然,手里拎着杯豆浆两根油条,裤腿底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粉色花边在候车大厅的灯底下格外扎眼。旁边有个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三回,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小伙子,你这是……刚从医院出来?还是打赌输了?”

“打赌输了。”楼明之面不改色。

“哦。”大妈露出理解的表情,扭头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输得挺惨吧?”

谢依兰走过来把手里拎的纸袋拍在他胸口:“换上。我在车站快时尚店买的,二十九块九,纯棉的,深灰色。”她顿了顿,打量了一眼那条粉色花边,“你穿着这个上高铁,我怕乘警以为我拐卖人口。”

楼明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纸袋,认真地说了一句:“这个穿着挺舒服的。”

“舒服你个头。换。”

换完裤子上了车,两个人在二等座上并排坐着。楼明之把油条吃完,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给老郑。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郑那副烟酒嗓传出来:“你小子够早的。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我看见了,周姓、税务系统、管过拍卖税、年纪不小——我筛了一遍,全市符合条件的一共十三个。再缩小范围加一个条件‘跟文化类企业有业务往来’,剩四个。其中一个叫周德望的,五十八岁,原市税务局稽查二科副科长,提前退养,现在在一家拍卖公司挂顾问。那家拍卖公司叫‘瀚海国际’,外资背景,法人是个新加坡籍的华人。”

“瀚海国际。”楼明之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跟青霜文化有没有业务往来?”

“查了,明面上没有。但周德望退养之后接的第一个活就是给青霜文化做‘税务合规咨询’,合同签了三年,顾问费每年三十万。一个退养副科级干部,一年顾问费三十万,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

“还有更不正常的。”老郑压低了声音,“周德望退养手续办得特别快,正常流程得三个月,他一个月就办完了。经办人是当时分管人事的副局长,姓钱,去年调走了,调去省局了。你往这上头想。”

楼明之把手机换了个耳朵,看了谢依兰一眼。谢依兰立刻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写“周德望、瀚海国际、钱副局长”。楼明之冲她点点头,继续问老郑:“周德望现在人在哪儿?”

“合肥。瀚海国际在合肥有个办事处,周德望上个月刚过去,说是筹备一场‘秋季艺术品拍卖会’。时间就在下周。”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视一眼。合肥——许小波在合肥,周德望也在合肥,下周还有拍卖会。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老郑,帮我查一下瀚海国际这场拍卖会的拍品清单。”

“已经查了。”老郑那头传来翻纸的哗啦声,“正式的清单还没对外公布,但我从商务局那边拿到一份备案的粗略目录。一共四十七件拍品,分类是‘中国古代玉器、杂项’。四十七件——你记不记得谢依兰那个U盘里青霜门的旧档,登记在册的文物也是四十七件。”

楼明之的后背绷直了。四十七件对四十七件,一件不多一件不少。许又开这是打算把青霜门的东西换个包装全出手。

“老郑,这份备案目录能发我不?”

“发你了,微信上。你自己看吧,东西写得挺含糊的,什么‘明代白玉佩一件’‘清代青玉山子一件’,但编号是从Q-001到Q-047。Q——青的拼音首字母。连编号都懒得换。”

挂了电话,楼明之把老郑发来的目录转发给谢依兰。谢依兰打开自己那个U盘里的青霜门旧档,两相对照,越对脸越白。

“Q-001,明代白玉佩,长三寸二分,宽一寸八分,重四两七钱——青霜门旧档里‘白玉螭纹佩’的尺寸跟这个一模一样,重量差了三钱,可能是后人重新称过。Q-007,清代青玉山子,高六寸,宽四寸五分——旧档里叫‘青玉松鹤山子’,高六寸二分,宽四寸四分,基本对得上。”她一条条往下拉,对到第二十件的时候停了下来,“这十件都对得上。楼明之,他们就是把青霜门的东西原样上拍。连名字都懒得改全,就加了个‘明代’‘清代’的帽子。”

“许又开胆子够大的。”楼明之盯着屏幕上那排编号,“他吃准了这些东西在青霜门旧址里压了二十年没人认领,以为拿出来拍卖也没人追究。”

“现在追究的人来了。”谢依兰把两个屏幕并排放着,手指头在拍品清单上点了点,“下周拍卖会之前,咱们得把这事儿摁住。拍卖会一旦开锤,东西被买家拍走,再想追回来就得走跨境追索,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合肥这趟,咱们得同时干两件事。”楼明之掰着手指头,“第一,摸清许小波在合肥的活动规律,看看他跟周德望之间怎么交接。第二,想

办法拿到拍卖会的完整拍品清单和预展时间,最好能提前看到实物。”

“预展一般提前两三天。”谢依兰翻了翻手机,“我查了瀚海国际的公众号,他们发了推文,预展定在下周三到周五,拍卖会周六下午。地点在合肥政务区一家酒店的多功能厅。”

“下周三是几号?”

“还有六天。”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六天时间够用了。先摸许小波的底。”

到了合肥南站,两个人打车直奔政务区。谢依兰提前通过她那条江湖路子打听到许小波今天下午在政务区一家茶馆见人——对方是个做文化地产的老板,据说要跟青霜文化合作搞一个“武侠主题文旅小镇”。楼明之听完直摇头:“武侠主题文旅小镇——许又开那本杂志上的IP要变现了。”

“先别管他变不变现。”谢依兰指着手机地图上茶馆的位置,“这个‘徽韵茶舍’在四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厢,三楼是棋牌室。许小波订的包厢叫‘黄山厅’,下午三点。”

“你怎么打听到这么细的?”

“我师叔以前有个徒弟在合肥做茶叶生意,跟这家茶舍的老板认识。我托他问了一嘴。”谢依兰收好手机,“不过人家只帮到这儿,再往深里问就不肯了。说许小波这个人‘不好惹,背后有人’。”

下午两点半,两个人提前到了徽韵茶舍。楼明之在一楼大堂点了壶毛峰坐着,谢依兰上三楼棋牌室假装等人,实际上守着走廊拐角能看见黄山厅门口的位置。三点差五分,许小波来了。

楼明之从大堂看见他进来的——三十出头,瘦高个,戴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改良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男的,一个壮得像头牛,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左一右跟似的。许小波上楼之前在大堂扫了一圈,目光在楼明之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滑过去了。楼明之低头喝茶,拿茶碗挡着脸,余光看见许小波嘴角那点笑意——这人跟他叔一样,脸上笑呵呵,眼里全是算计。

过了十来分钟,谢依兰从三楼下来,坐到楼明之对面,拿手机打字给他看:“许小波进了黄山厅,对方来了两个人,一个秃顶胖子,一个年轻女的做记录。守在门口。我听了两耳朵,他们在聊‘文旅小镇’的地块选址,许小波说‘地皮的事我叔那边已经跟市里打过招呼了’,还说‘下周拍卖会之后资金回笼,第一期就能启动’。”

楼明之接过手机打字:“有没有提到周德望?”

谢依兰摇头,又打:“没提名字,但许小波说‘税务那边老周给兜着底,放心’。秃顶胖子问‘老周靠谱吗’,许小波说‘他屁股底下不干净,不敢不靠谱’。”

楼明之把这几句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许小波嘴里的“老周”跟昨晚录音里的公鸭嗓对上了——周德望不仅管着拍卖走账,还替青霜文化在税务上兜底。而且许小波说他“屁股底下不干净”——这句话反过来用,就是周德望有把柄在许又开手里,所以被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一句。”谢依兰继续打字,“许小波接了个电话,说的是‘货已经到了,在滨湖那个仓库,您放心,老周那边的手续明天就办’。挂了电话他跟秃顶胖子说‘下周上拍的东西已经到位了,预展之前你去看一眼,把把关’。”

“货已经到了。”楼明之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茶碗放下,“滨湖的仓库。咱们得找到这个仓库。”

“怎么找?滨湖那么大。”

楼明之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老郑发信息:“帮我查一个地址——瀚海国际在合肥滨湖有没有租仓库,或者许小波名下有没有仓储类的租赁合同。”

老郑过了五分钟回了一条:“许小波名下查不到。但瀚海国际合肥办事处上个月在滨湖新区租了一个‘临时仓储场地’,地址是滨湖大道与方兴大道交口东北角,原合肥二纺机的旧厂房,租期三个月。”

“走。”楼明之站起来。

“现在?许小波还在楼上呢。”

“他在楼上谈生意,咱们去他仓库转转。”楼明之把茶钱搁桌上,“这叫各忙各的。”

从茶舍出来打了个车往滨湖去。路上谢依兰忍不住问:“就算找到了仓库,咱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硬闯吧?”

“谁说要硬闯了?”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在手里翻了个面,“你师叔说‘见令如见门主’——这令牌是青霜门的信物。许小波租仓库放青霜门的东西,看守仓库的人十有八九是许又开从旧货市场雇来的,不一定认得令牌。但万一碰上个识货的,咱俩不就能大摇大摆进去看了?”

谢依兰斜了他一眼:“你这叫碰运气。”

“查案本来就是三分本事七分运气。”楼明之把令牌揣回去,“再说了,咱俩现在手里有录音、有账本线索、有拍品清单和旧档的对照。就差实物证据了。今天要是能拍到仓库里那些东西的照片,加上之前的材料,就能申请正式立案调

查。”

到了滨湖大道,两个人沿着旧厂房的围墙走了一圈。厂房大门锁着,门上挂着“瀚海国际临时仓储”的牌子,门卫室里亮着灯,一个老头正看电视。围墙不高,两米出头,但墙头嵌着碎玻璃。

谢依兰抬头看了看墙,“我翻过去。你在这等着。”

“你翻墙,我等着——然后呢?”

“我进去拍完照出来,你再接应我。”谢依兰把背包紧了紧,“放心,两米多的墙我翻得过去。轻功不是白练的。”

楼明之还想说什么,谢依兰已经退后几步助跑,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手一搭墙头,整个人轻飘飘翻了过去。落地之后她蹲在墙根底下听了听动静,回头冲墙外的楼明之比了个“OK”的手势。

楼明之在外面等了七八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依兰发来两张照片——仓库里头堆着十几口木箱,箱盖上贴着瀚海国际的封条,其中几口已经打开了,露出里头的锦盒。锦盒里码着玉佩、玉山子、玉雕摆件,跟她U盘里青霜门旧档的描述完全一致。谢依兰又发了一行字:“封条上有编号,Q-001到Q-047,全在。我拍了二十多张,够用了。这就出来。”

又过了两分钟,谢依兰从墙头翻回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了力,一点声没有。她把手机往楼明之面前一递:“看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拍的是仓库角落一张办公桌的桌面,上面摊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拍卖委托合同”,委托方签章处盖着“青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受托方是“瀚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合同金额那一栏写着“四十七件拍品,保留价合计人民币三千八百万元”。

“三千八百万。”楼明之盯着那个数字,“许又开二十年前灭了个门,二十年后拿人家门派的东西卖三千八百万。”

“不止。”谢依兰把照片放大,指着合同底下一行小字,“你再看这个——‘如拍品成交,委托方另付受托方落槌价百分之十五作为佣金’。三千八百万的保留价,成交价少说也得翻一番。许又开这趟要进账少说五千万以上。”

楼明之把照片存好,往兜里揣手机的时候手有点抖——冻的,合肥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把拉链拉到下巴,呼出一口白气:“回市区。找地方把材料整理出来,今晚发给老郑,让他明天一上班就递立案申请。”

“许小波那边怎么办?万一他听到风声把货转移了——”

“所以得赶在预展之前把立案回执拿到手。有了回执就能申请查扣。”楼明之看了看表,“今天周四,离预展还有五天。老郑那边走流程最快三天。够呛,但能赶上。”

两个人沿着滨湖大道往地铁站走,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谢依兰忽然停住,一把拽住楼明之的胳膊往旁边便利店门口闪。楼明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的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隔着一条街看不清脸,但那件灰夹克的颜色和款式跟昨晚在会所后巷看到的“买卡特的人”一模一样。

“跟了一路了。”谢依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从茶舍出来那会儿我就看见了,一直没声张。”

楼明之把脸侧到一边,假装在看便利店的零食柜:“他看见咱们进仓库了?”

“应该没有。他在茶舍门口停着的,咱们打车走的时候他才跟上。到滨湖之后他停在路口没往里开,估摸着没看见咱们翻墙。”

“那就是买卡特派来盯许小波的,碰巧撞上咱们。”

“盯许小波还是盯咱们?”

楼明之想了想:“都有可能。买卡特这人不傻,他给咱们递消息,自己不可能不派人盯着事态发展。现在的问题是——他盯咱们盯到什么程度?是‘看你们能不能查出东西’,还是‘看你们查出东西之后他好下手抢’?”

“你觉得他会抢?”

“他要是想抢,昨晚在会所后巷直接动手就完了。他没那么干,说明他暂时不想跟咱们撕破脸。”楼明之从货架上拿了瓶水,付了钱,拧开喝了一口,“但他也在给自己留后手。万一咱们查不出来,他随时能接手。这人两头下注,哪头赢了都不亏。”

谢依兰盯着那辆帕萨特看了一会儿:“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盯他的,咱们查咱们的。”楼明之把瓶盖拧回去,“他在暗处盯着,反而帮咱们挡了一部分许又开的注意力。许又开要是发现有人盯他侄子,第一个怀疑的是买卡特,不是咱们。”

“所以咱们是拿买卡特当挡箭牌?”

“互相挡箭。”楼明之把水揣兜里,往地铁站走,“他拿咱们当枪使,咱们拿他当盾用。江湖规矩,各取所需。”

谢依兰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笑了一声:“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说相声的?一个逗哏一个捧哏。”

“谁是逗哏?”

“你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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