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启蒙

    郎乾被老头的诡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带着少年慢慢向山寨走去。夜色正浓，原本有些嘈杂的虫鸣声，渐渐安静下来，凉爽的山风轻柔地吹拂着树林的末梢，摇曳出动人的舞姿，清冷的月光如纱如幕晒在人的身上变成一缕心安的披肩。

一老一小，一前一后，不久便来在寨前。山寨里的人凭借着月光早在两百米处就看见两人了，一听通报的三当家赶紧登上山门，他内心有些沉重不安，今天前哨发现一老小，身上带有兵器，前哨只身一人没有打草惊蛇，赶紧回去禀告，老四一听只有两人，天性机警的他还是决定带一小队好手前去做这一笔买卖。直到现在人都还未返还，一定是遇到不好的情况了，希望只是遇到些小麻烦，才导致夜间未归。

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站在大门下了。在门前火光映照下，两人长相一清二楚。一个精神还算不错的老汉，一个秀气的小崽子。三当家的喝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我们是路过的路人。”老头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三当家的心中咯噔一声知道遇到硬茬子了，看了看背后几十号兄弟，又鼓起胆气大声道“你们来我们聚英寨有何贵干啊？！”

“聚英寨？哪个狗头军师给你们取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的？”魏老笑道。

“放肆，兀那老头敢欺我山寨？小的们给我放箭！”三当家气极说完退下大门处。

山贼领命，纷纷拿起身边简陋的木弓。门下老头摇着头，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银鳞手套，手套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双掌一拍，整个用大树捆成的山寨大门如塑料泡沫般打得粉碎，大量零散的木片如暴雨梨花四面扑向众人，首当其冲的十几个山贼便满身是血倒地不起，整个大门处哀嚎遍野。

老头带着少年缓缓走进山寨，眼里寻找着刚才的话事者，原来三当家的见机不妙，发出攻击命令后，自己却赶紧向寨主所在的议事大厅跑去。逮住你了，老头看见那人最后的一闪的身影，继续带着少年不急不缓地向山寨中心走去，期间有人偷袭都被少年人持刀或挡回或直接杀死。经过早上的战斗，现在的他对杀戮已经有初步的适应了。

“大王，大王，不好了，有人闯进山寨啦”三当家的连滚带爬地撞进大厅里。大厅中一彪形巨汉稳坐在一石座之上，认真地听着旁边一师爷打扮的文士所说的话。看到老四跌跌撞撞的样子甚是不喜，“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不慌，纵大岳分崩于前而色不变，先生吾可说得正确？”

旁边的文士颔首点头，“大王所谓深甚。”

“大当家，二当家，现在不是说这些文绉绉话的时候！外面真有人打进来了！”三当家的一脸慌张。

“多少人马？”文士问到。

“两，两个人。”三当家的伸出两指头。

“给老子的，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两个人就想冲我聚英寨？妈的，走，跟老子去**他们。”巨汉大怒，话风一变，提起身旁双刃斧就要前去参战。

旁边的二当家，眼睛一转“大王，慢，只有两人便敢闯寨，一定是信心十足的高手！大当家的，先用暗门出去观察，若真是硬点子，便用那东西伺候！”

几人商定立动，“你们哪里也不要去了。”外面一老一少已经走了进来。老头对旁边少年道“所谓擒贼先擒王，先把当头的抓住，剩下的便不足为虑。”少年满身血气在旁点头。

几个山贼眯着眼，仔细观察老者，然后心里都是一禀，这老鬼好强的气息，互相挤眉弄眼，文士阴沉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当家怒吼一声“一起上！”

而站在大厅门口的老小很淡定，“注意我出手和脚步的配合。”说完老头如开弓之箭向三个山贼飞奔而去，巨汉拿着斧头怒砍而下，文士则拿双鬼手棍以刁钻的角度攻击老头下盘，三当家的拿着大刀向前横斩。上中下路封死老头，逼迫他后退，若他一退他们便会使用石灰粉，让老头尝尝鲜！

郎乾全神贯注，只见几人即将短兵相接，“注意我的步伐！迷影。”

随着老头的低喝，他瞬间变成三道残影，只见三人先是被凝固一息后如受重击被打飞了出去，而老头还在原地不动。郎乾跑过来一看，三人已经死去，且心脏处都有一个黑色的手印。

魏老走来道“你看他们的后招。”说完用脚踢了下文士打扮的贼人的手，一纸包白色粉末倒了出来。“这是石灰粉，无毒，储存方便，易寻，是对付一般高手最好的利器之一。”

郎乾感叹，果然现实的打斗，不像所写的那么简单粗暴，都不是草包，只有更加精明更强悍才能活下来！“对了，老师你刚刚那产生幻影的技能是什么啊？”

老头一脸骄傲“那是迷影步，原理也很简单，你别急，后面会教你！”

少年很兴奋，这么炫酷这么强的攻击手段，当然要学到手。

“走，今天课程最重要的部分将要来到。”老头怪笑着。两人向外走去，地上还有未死之人在痛苦地呻吟。大量山贼们从不远处陆陆续续赶来支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几个领头老大都已经命丧黄泉，要不然凭这帮烂人的尿性肯定作鸟兽散了。

“老师，为啥不割去山贼头领的头颅来震慑这些宵小？”

老头笑了笑“小子，好，不错，能想到这一招，但这次的授课可没这么简单，今天注定让你一生难忘！”说完，手里拿出一打把铜钱，以暗器手法飞向人群。大量的惨哼响起，山贼们大多都是普通人，经不起高手随手一击，现在都躺在地上惨叫，但伤而不死！

“你现在全速去巡视山寨，遇到漏网者，别犹豫直接杀死。一刻钟后，不管什么结果都得回到这里，去吧。”

少年举刀一拜“是”。以极快的速度远去，一刻钟后，他准时回到了老头身边。从他身上的血迹来看，肯定遇到不少抵抗。

郎乾面色不太好，甚至苍白，这不光是因为午饭吐出，晚饭没吃的缘故，更是他巡察山寨时，看到一幕幕人间悲剧的情景，每个房间都有很多神情麻木的裸体女人，从面相上看，有皮肤粗糙的村妇，有身材小巧较为美丽的富家小姐，更甚者有孩子被杀死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只留下这个绝望而毫无生气的**，那无尽怨恨的眼神在控诉着什么，这些女人每个人都如行尸走肉一样，麻木的看着他击杀余孽，没有一丝动容，这让郎乾十分难受。

“你不用说，我都能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魏长志深深地看着他“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

郎乾捏紧双手，作为一个失忆者，他对这些受害者有天然的悲心，更是同情他们的遭遇。

“现在我要给你一个任务，杀光这些还活着的山贼！”魏长志阴沉地对少年说道。

郎乾双手颤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老师会下这种命令。杀光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即使他们曾为恶，以半个现代人的观念来看都是不人道的，无法接受！

老家伙看这年轻人，满眼犹豫抗拒便告诉他“那些悲惨人的样子你肯定是看到了，这世间善恶混沌，复杂至极，今天我们攻破山寨是为为民除害，乃正义之举。你杀那些抵抗的山贼心里没有任何负担，杀残党时看到你是个小孩而产生杀心的败类，你杀之不会犹豫。而你要杀无法反抗之人，你的内心在极度抗拒，而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但你知道吗，若这些人伤好了，是否会继续为祸乡里，是否会有记仇之人，寻觅你的家人，伺机报仇，穷凶极恶者干什么无法理喻之事，老夫都不觉得惊奇，记住，恶者没有资格接受原谅。”

“老师，那可以等他们血流干而死也是可以的啊！”郎乾觉得他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当然可以！”老头颔首，郎乾为他的机智而高兴。“但是你以后遇到敌人都能等待他们这样死亡吗？不可能的。”

郎乾阴沉着脸，内心善与恶剧烈碰撞，他还是无法对这些人出手！“老师我……”

老头摆手，严肃道“懦弱之举，我必不会姑息！”说完还是加上一句“你去问问那些未死之人的妻儿在哪，再做决定吧。”

郎乾依言走向哀嚎者们，他现在内心煎熬，有些浑噩。

“我还是心软了，老了，才讲这么多道理，换成以前……”老头眼中闪过着年轻时在战场上纵横的日子。

“说，你的妻儿在哪？”郎乾踢着哀嚎声最大的家伙。

“妻，妻儿，对对，少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要抚养，您大人大量，绕我一命，绕我一命吧！哎呦！”可怜者抱着少年的小腿痛哭者。

“最后一遍，你的妻儿在哪？”郎乾再次踢他，声音有些冷漠。

山贼有些摸不清这个拥有恐怖实力的少年到底要干什么，他眼神开始迷离，是啊，我还有妻儿……他是前几日被山贼抓住的，为了活命，把妻儿绑好上缴给了那些恶鬼，那些恶魔还是不肯放过他，让他，让他亲手带妻儿进入了那可怕的地狱，这让他极度悲伤，同时内心也迸发出一种变态般肆意妄为的快感，他要让别人也好好感受一下他这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已经完全融入沉醉在周围和他一样暴虐的眼神之中的他，再次被腰上的剧痛拉回到现实，又是这种生命被威胁的无力，这次，这次再让那对该死的母女为自己的生命而贡献最后的价值吧，满怀恶意的他，颤抖着手指向远处一个有些破烂的房屋。

郎乾顺着手看向房屋，眼瞳收缩成麦芒，那房屋就是抱着死去孩子那女人的所在之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师说的对，于恶者不需怜悯，杀，杀，杀，杀光这些畜生，都该死，死吧。”郎乾大笑，眼中的泪水有些洒下，最后化为无情的杀戮暴虐。

狠狠踢开那人，左手持刀，勾起血腥而完美的弧度。他冷漠地斩杀一切还苟活的畜生们。当他最后收刀回到老头那，面带阳光地笑着“老师，我饿了。”

魏老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点头道“除恶务尽，现在的你才真正拥有了活在这世上的勇气和决心，走，今天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