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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天鹅的眼泪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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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天鹅的眼泪

    “那人是谁呀?瞧他那一副猥猥琐琐的德性,蜂目豺声,狎近轻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什么好东西,妳怎么会认识这等人物?”

“别这么说,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适才都快认不出他来了。”朱晓雅为曲近隆辩护。

“你们以前认识?”罗菁兰好奇的问道。

“是呀!他叫曲近隆,是十三婆收养的孩子,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后来,不知怎的,或许是结识了一些狐朋狗友,成绩从此一落千丈。我记得有一年,大家都正忙着准备年终考试,他就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从此音讯全无。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大家早已把他忘了,他今天忽然回来了,我确乎感到万分意外和诧异。”

“我刚才一直留意他跟妳说话的神态,从他的款款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似乎钟情于妳,否则,他也不会一路跟到这里,还在那里呆呆的坐了两个小时。”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朱晓雅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的确很羡慕妳,就算以后妳无缘跟那个姓颜的在一起,还有这个姓曲的当候补。”

“我现在可没心情跟妳开这种玩笑,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不顺心的事情特别多。”

见朱晓雅双眉紧蹙,罗菁兰便问:“怎么啦?有什么事我可以与妳分担?”

“唉!本来弗矜打算今年回来过年,顺便跟我们的父母当面谈一谈我们的事。谁知弗矜的母亲去见了十三婆,十三婆却说弗矜今年不该回来,她更说弗矜在三年内不该谈婚论嫁。”

“什么?再过个三年五载,妳都快变成老姑婆了!”

“我妈也是这个意思,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弗矜心疼我,知道我舍不得离开我的父母跟他到澳洲去,而他自己又回不来,这样一拖再拖,我们的事又不知该拖到何年何月?”

这时,朱晓雅接到母亲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只说外公病情恶化,让朱晓雅到医院一趟。挂了电话之后,罗菁兰便陪着满脸泪痕的朱晓雅赶往医院去了。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珀斯是一个孤独的城市。所以,孤独的城市里都住着孤独的人,那些人的一生,就在这孤独的城市里生活着,然后,不知不觉的孤独的衰老。最可悲的是这些孤独的人也皆是往往被人们所遗忘,遗弃的人。

西澳有着丰富的天然资源。数年前,中国的蓬勃发展带动了澳大利亚的经济,突然之间,西澳就从默默无名的小州便成了富饶的矿业大州,珀斯也自然而然成为澳大利亚最富裕的城市。投资者来了,商家来了,矿工来了,大家纷纷来了,争先恐后的只是为了要分一杯羹,珀斯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工人们都赚着丰厚的工资,一个人就买几栋房子,开豪车,休息时间便开着摩托艇去大海上乘风破浪。

然而,好景总是不会长久,这种热闹景象只持续了短短几年便逐渐衰退下来。这两年,西澳深陷经济危机,房地产和就业市场萧条,昔日的采矿工人以及建筑工人都挣扎着找工作。采矿业扩张的时候,大家都从东部各州来到这里,现在大家又正忙碌着迅速的离开西澳,离开珀斯。流出人口比流入人口多,导致珀斯的房屋租金和房价暴跌。两年内,全职工作从96万降到90万,这意味着每个月平均流失3千个全职岗位。

所有的人都走了,珀斯又重新回到了以往了冷清。尤其是在公共假日前后的那几日,旅游的去旅游,回乡的已回乡,留在珀斯的人就更少了,珀斯的街道也就变得更冷清了。

近日来,韩叔叔和韩婶婶的餐厅装修已竣工,正考虑下个月开始营业。明天刚好是西澳的公共假日,他们打算在餐厅开张前,请几个朋友回来,在屋子对面的湖边搞个烧烤聚餐,大家热闹一下。

午后,在冷清的超市里,顾客很少,冷气格外的冷,颜弗矜和韩舒蕲正在选购明天烧烤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明天到底邀请了多少人?”韩舒蕲问道。

“除了几位妳爸餐厅里的厨师和员工之外,我们还邀请了隔壁的布朗敦夫妇,我医院里的那几位同事,都是妳认识的,就是伊芙琳,维奥拉,娜奥米和欧文他们呀!还有,当然也少不了妳妹的男朋友凯尔和他的妹妹艾丽莎。我们这次还特别邀请了那汽车旅馆的女主人和她的小女儿詹妮弗。所以,一共大约有二十人。”

“怎么汽车旅馆的女主人和她的小女儿也被邀请了?我们跟她们都不认识。这是谁的主意?不会是伊芙琳的吧?”

“是呀!伊芙琳觉得那小女孩很可怜,年纪小小就没了父亲,还以为父亲是一位大英雄。伊芙琳对她有一种深切的同病相怜的感触,所以,伊芙琳就希望自己能多陪陪她。那女孩的妈妈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今天傍晚伊芙琳就会开车到曼杜拉去接她们,明天一早就会和她们一起过来。”

“那你会陪她去吗?”

“我不去,我还得留在家里帮忙,维奥拉已经答应陪她同去了。”

听了颜弗矜的回答,韩舒蕲便松了一口气,她的脸上立即露出一丝微笑。

颜弗矜和韩舒蕲俩来到了超市的海鲜和肉部,看着冷柜里新鲜的牛肉,韩舒蕲便问:“颜弗矜,你那么爱吃牛排,我们就多买些牛肉好吗?”

“也好,反正伊芙琳也爱吃牛肉。”韩舒蕲听了这话便皱起了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丝醋意,还有些不自在。她心里想着,明明谈的是你,怎么把伊芙琳也扯了进来?

颜弗矜推着推车,韩舒蕲自己推着轮椅,紧紧的跟在后面。没一会儿工夫,推车里都装满了肉类、蔬菜、水果和饮料。他们同时也买了一些烧烤工具,其中就有木炭、助燃剂、烧烤叉、烧烤夹、锡箔纸、垃圾袋等。

颜弗矜道:“你爸最爱喝维多利亚苦啤酒了,我们就再多买一箱吧!”

“伊芙琳也喝多利亚苦啤酒吗?”

“她不爱啤酒,只喝葡萄酒,别忘了她家可是卖酒的。”

“连人家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也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韩舒蕲喃喃自语。

“妳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反正爸和他的厨师还会弄几样小点心,再加上推车里的这些,应该足够了。”

当他们俩正准备到柜台还钱的时候,突然,韩舒蕲想起一件事,便说:“等等,差点儿忘了那只天鹅,应该给它买点什么好呢?弗矜,你知道它爱吃什么吗?它吃鱼吗?要不,我们给它买点小鱼和小虾如何?”

“我只知道天鹅主要以水生植物和根茎为食,如莲藕、胡颓子和水草,可是,不清楚它到底吃不吃鱼和虾?”

原来,自从那只天鹅的伤好了之后,颜弗矜和韩舒蕲便把它带到家对面的那个小湖边放生。那也是韩舒蕲第一次看见它流泪。它的眼泪像水晶般的冰清至洁,晶莹剔透,那一刻,她被深深地感动了。那泪水流过眼角那颗泪珠般的红点,化成血泪,静静的滑下,凄艳迷离。它在颜弗矜的身边徘徊良久,迟迟不肯离去。颜弗矜遂将它抱起,放入水中,轻轻推它一把,它慢慢向水中央游去,频频回首,几番回顾。突然,它振翅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鸣叫,声音明亮高亢,响彻云霄。从此,它便一直守在那个小湖边,从未离开过。或许是它不晓得该何去何从,又或许是它根本就不舍得离开。韩舒蕲觉得它比许多人还更有人性,每天清晨,韩舒蕲都会坐在窗前远远的看它几眼,还有它的那颗任凭风吹雨打,怎么擦也擦不干的泪痕。

翌日,烈日当空,天空出奇的蔚蓝。夏初时节,在小湖边,青草、芦苇和各色的野花被太阳蒸晒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浮荡着甜醉的气息。

一早,两位餐馆的厨师便在厨房内帮忙韩叔叔和韩婶婶制作点心,大家说说笑笑,忙得不亦乐乎。韩舒蕲和韩琇芊负责把食物和饮料端到对面的小湖边,颜弗矜正忙着生火。湖边有完善的烧烤设施,还有实木长桌长凳,供人使用。不一会儿,布朗敦夫妇来了,还有那只叫汤姆斯的小白狗也跟来了,他们带来了自己家里烘烤的海绵蛋糕和奶酥松饼。

泽维尔和欧文买了几瓶约翰杜瓦尔酒庄的葡萄酒,凯尔和艾丽莎亦带来了一些希利尔巧克力。

由于是假日,沿途交通拥堵,所以,伊芙琳、维奥拉、詹妮弗和她母亲来得最迟。伊芙琳见颜弗矜正在烧烤牛肉、洋葱和香肠,便走了过去。伊芙琳来到颜弗矜身边,手里捧着一盆覆盆子,对颜弗矜说道:“我知道你爱吃覆盆子,特意给你带来一盆覆盆子树,记得要把它种在阴凉的地方。还有,拿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它上面的刺。”

韩叔叔和他的员工边吃边聊。其中一位员工非常感激韩叔叔给了他这份工作,还帮他办了签证,他才安心把妻儿接来澳洲居住。想当初刚到澳洲的时候,英语水平不好,找工作不容易。他在一家快餐店工作时遭雇主剥削,不仅时薪低得荒谬,长时间加班也没有工资补贴,挣来的那点钱也只够付房租,常常三餐还得挨饿。其他那几位员工同感身受。

那只天鹅安静的憩息在湖边,颜弗矜蹲在那里拿着小虾喂它,他的嘴里还不断的哼着曲子:“我一定回来,越过那一片海,阿妈呼唤,萦绕耳畔。那年我离开像一朵云彩,淡淡的飘向天外。风拉着我的衣带,像阿妈慈母情怀。等着我回来,吻你双鬓洁白。。。。。。”

哼完了曲子,颜弗矜长叹一声,接着又念了一首诗:“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布朗敦的太太见詹妮弗张得可爱,蓝眼睛,金头发,像个洋娃娃,便把她抱在膝上。詹妮弗看着蹲在湖边的颜弗矜,便问布朗敦的太太:“那天鹅听得懂大哥哥唱的歌吗?”

布朗敦的太太只是对她笑了笑,轻轻的摸了摸她的长发,并没回答。坐在一旁的韩舒蕲听见了,便说:“当然听得懂,因为他们都想家了。”

詹妮弗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低着头,迷惘写在脸上,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也很想我爸爸了。”

詹妮弗对这世界总充满着好奇,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没一会儿,她又问:“那只天鹅为什么在流泪?它的眼泪为何是红色的?它是不是很寂寞?它的爸爸和妈妈在哪里?它难道就没有朋友吗?”

布朗敦的太太慢条斯理的回答说:“那是感激的眼泪。知道“感激”的意思吗?感激就是当别人好心的帮助了你,你心里对他产生好感,感谢他。它现在有我们陪着它,一点都不会寂寞。”

这时,伊芙琳刚巧走过詹妮弗的身旁,詹妮弗伺机拖着伊芙琳的手,笑着问伊芙琳:“妳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伊芙琳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此刻,汤姆斯察觉到迎面而来的韩婶婶和三个陌生人,它便乱蹦乱跳的不停的向他们狂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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