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凌晨三点的访客

冷星夜把最后一层砖墙拆出一道菱形缺口，外面是地基边缘的土层，阿木弯腰探头，伸出双手按到土壁上，本来结实的土层，变得逐渐松散，像浮土般滑落下来。1357924?6810ggggggggggd

虽然一分钟只能塌落10厘米见方的一块的土层，但六十分钟后就是一大块，横向空间只需要能容一人能半展开手臂撑住身体，所以三个小时后，我们就爬出了地下室。

其实如果有两把铁铲，我们一样能挖通土层，只不过阿木的本事是她能徒手挖土，这个技能听着很牛，可对于使用钢筋水泥铸造的大都市，用武之地有限，这次能靠她逃生，完全是我和冷星夜的造化。

阿木第一个爬出洞口，等我最后一个上去，已经是十来分钟之后的事了，也不知什么原因，我总觉着身体特别沉，每往上爬一寸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

看我爬得吃力，冷星夜解要腰带顺下来让我抓着，他一边在上面拉，我一边蹬住土壁往上踩，最后一段距离比较顺利，爬出来见阿木跟个兵马俑似的，满头满脸的土，还呲着一口白牙对我笑。

“谢谢，辛苦你了。”我知道她是替我们打头阵挖通道才弄成这样，因此诚心道谢。

“老板辛苦！”阿木说着还给我鞠了一躬，我连忙虚扶她一下，叫她千万别这样，苏希在我面前向来是高傲的孔雀公主，听说过麻雀变凤凰的，没听过孔雀变麻雀的。

我拿出电话，手指点了两下1，犹豫半天却没按最后那个0，想起在商亦家，屠警官给我们留过电话，虽然是办公室的座机，但好歹能到他。

老楼发生的一切，如果报给普通公安机关，恐怕也会变成悬案，不如直接找屠警官，他们处理类似的案子是专家。

想到这里，我立刻调出那部区号是省会城市的座机号码，铃响三声，对方接了起来，我一听声音，忐忑的心总算平复不少，接电话的人是段敏君。

我先报上姓名，然后说清打电话的用意，但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归不归他们管，段敏君记录下我汇报的情况，叮嘱我保护好现场，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收起手机，我看看灰头土脸的阿木，留她一个人保护现场，显然有些不妥，焊死暗门的人说不定依然躲在附近，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落单。

但三人全留下，总要吃喝拉撒，屠警官他们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赶到，想来想去，还是派阿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我和冷星夜守在楼下。

阿木去了半个小时，回来时一蹦一跳，心情明显很好，我问她路上捡到钱了？她摇摇头，说她把便利店的夜班货员吓尿了。

“胆子那么小，还敢上夜班。”我从她买回的一袋子吃喝里掏出罐咖啡，这种三合一咖啡纯度虽低，但聊胜于无，连着喝下两罐多少能顶点用。

“他知道附近有栋鬼楼，看来这地方现在出名了。”阿木咬开一根廉价火腿肠大口吃起来。

凌晨三点正，我们三坐在老楼下的空地上斗地主，扑克牌是阿木去便利店时买的，她还买了好几捆才合几毛钱一根的火腿肠当赌资。

我假装不知她的小心机，因为最后不管谁赢，火腿肠都是她的，现在看她二了吧唧的笑脸也是种乐趣。

突然一阵强烈的马达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听那发动机嗷嗷的劲头，不像是开吉普的屠警官他们。

很快一道车前灯的刺目光柱转过楼体，直打在我们脸上，我眯起眼睛站起身，阿木已经挡住眼睛开骂了。

紧跟着又有四辆呜呜咆哮的摩托车出现在我们视线当中，打头那辆率先熄火，骑车人将摩托车玩了个花样，打横停在叫骂的阿木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二十厘米，阿木毫无退让，那双原本狐媚的眼睛，此刻凶光毕露，她的眼神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妖而不艳。

我对摩托车没了解，只是搞不懂大夏天的，这些人为什么要穿着皮背心、皮裤，脚上还蹬着双长筒皮靴，也不怕捂出脚气。

停在阿木身前的摩托仔摘下安全帽，半脑袋黄毛随风飘扬，另半边的光头上纹着乌七八糟的刺青，连带那一边的脸上都是黑色蜿蜒的线条。

这人瞧着大概25、6岁，看人都不用正眼，微低着头，眼睛从下向上看，总觉得不是好惹的主儿，他身后的四辆车上有男有女，各个打扮清奇，独树一帜。

我做小民习惯了，平时遇上这类人都会绕路走，见领头那人眼神不善，连忙上前两步拉住阿木，将她拖回冷星夜身边。

半边黄毛冷笑着一抬手，后面车上的人全都下了摩托，他也停好车，等其他人聚到他身边，我心说**团伙都模仿偶像团体，讲究摆队型了？

半边黄毛右侧的胖子，只在脑袋中间留了一溜头发，染得绿油油好似地里新长出的菜苗，皮背心穿在他身心等于是露脐装，腰上还挂着一串铁链，这玩意儿打架甩起来，挨着边就够人受的。

菜苗胖子斜眼打量着我们仨，哧笑道：“哟，小白脸行啊，带俩妞出来野战。”

他的话惹得后面的一群人哈哈大笑，我心中气愤，但和这种人没道理可讲，冷冷道：“这是凶案现场，我刚刚报警，警方要我保护好现场。”

言下之意就是叫他们知趣地赶紧离开，**虽然混，但对警察还有几分忌惮，只是我没想到眼前的这些**，他不是一般的**，可能是二般的。

菜苗胖子听完我的话非但没怕，还肆意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肥肚子，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警…察，哈哈哈，警察！”

我不知道警察二字戳中他哪个笑点，但没等他笑完，双下巴就抖了抖，他愣住了，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冷星夜，因为冷星夜趁他大笑之际冲上去二话不说扇了他两嘴巴。

估计以前没人敢这么做，所以菜苗胖子有两秒钟的愣神，他身后的怪男怪女们也被冷星夜这一下子震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抄家伙要围上来揍人。

从他们拿的家伙就知道这些是个什么人，别的**顶多拿个棍子、板砖、酒瓶之类的、比较生活化的武器，这些人掏出的都是刀，什么，多功能，最不济的掏出的是把磨利了的餐刀。

挨打或许有人不怕，可要命相信大多数人都怕，然而，正如今夜我低估了眼前这群**的等级，他们也同样低估了冷星夜。

只是眼瞅着一触即发的血战还没开始，半边黄毛竟然出声叫住他的手下，他不阴不阳地无声笑了笑，问向冷星夜：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态度和语气极其无礼，惹得冷星夜皱了皱眉，冷冷回道：“我们的身份，只有人才配知道。”

冷星夜从来不是和善之辈，对我是‘暖’，对我认识的人是‘淡’，对陌生人是‘冷’，而对他讨厌的人，则会开启毒舌技能。

没想到他的话一出口，半边黄毛身边的男男女女脸色都是一僵，菜苗胖子更像是火烧了他尾巴似的，气得直跳脚，指着冷星夜骂道：

“呸，你是什么好东西，你特么是人吗？少跟老子假正经，你骗这妞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是来谈人生、谈理想的，还不是为了当夜宵！”

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我总算听出些端倪，原来冷星夜不是故意骂人，而是他们真的不是人！

“有意思……”半边黄毛咕哝了一句，阴恻恻地盯着我们三个，“一个僵尸，一只精灵，还有……”

半边黄毛视线落在我脸上时，眼睛蓦然睁大，先是虚眯了一下，好像照相机在重新对焦，接着‘用力’盯了我几秒，冷星夜这时侧跨一步挡在我身上。

半边黄毛笑了，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根本看不出她是什么。”

我很想告诉他，他该去眼科检查了，能看出冷星夜和阿木的真身，却看不出我人类的本质，有这样一双眼睛怪不得要晚上出来溜达，竟见鬼了。

冷星夜一脸不耐烦，声音更加低沉几分道：“你们走不走？”

菜苗胖子还想吼上几句，被半边黄毛一个眼神就拦住，半边黄毛转了个身，重新跨上他的摩托车，摘下车把上挂的安全帽，扭头看着我们说：

“既然这地方有人先占了，我们夜翼帮的人不插手，不过下次再碰上，打完再谈。”

五辆摩托车尖叫着来，吼叫着去，震得我耳朵发痒，旁边的阿木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抱怨，说他们噪音，应该上报有关部门出面管管。

我连忙赞同道：“太对了，这深更半夜的，睡眠质量好的都能让他们震醒，附近的居民应该举报。”

阿木顶着二哈标志性地困惑表情扭过脸来看着我，说：“附近的居民？人类听不到他们车子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