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鬼儿歌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第二十五章 鬼儿歌
听我说咱们被人盯上了,黑子顿时一惊,说道:“棺子,你没开玩笑,谁盯上我们了?”
我说道:“就刚刚和你下棋的那个人,他是个警察。”
黑子说道:“不能吧,他脸上又没写着警察两个字,你咋知道是警察?再说了,就算是警察又怎么样,还不让和群众打成一片,下下象棋啦。”
我说道:“你信不信,有些警察,一眼就能够在人群中看出谁是犯人,同样的,有些犯人,也一眼就就能够在人群中看出来谁是警察。别忘了,我就曾是一个犯人,警察我可见的不少。这个人,他可以伪装自己的动作举止,却无论如何伪装不了自己的神态和目光,相信我,黑子,他绝对是一个警察。”
黑子说道:“就算是警察,可他也没怀疑我们什么,他只是下象棋,什么都没问啊。”
我说道:“正因为他什么都没问,我才担心。”
黑子说道:“棺子,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我说道:“不知道你注意没有,他从坐在这里,心思就没在下棋上,他一直在往我们的后屋偷偷的瞄。他是警察,有什么他怀疑的事本来可以亮出身份直截了当的问,甚至可以直接进去瞧瞧,可他偏偏大动干戈的用下棋来掩饰目的,我担心,是不是他怀疑什么,或者说发现了什么,偏偏又不想打草惊蛇。”
黑子皱起了眉头,倒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是这样,棺子,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只是踩盘子的,我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其他的警察暗中观察我们。但首先,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对我们也仅仅是怀疑阶段,即便知道我们挖地道,也猜不出我们想干什么。我想,可能是一开始散土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在找那些土的来源。”
黑子说道:“那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只怀疑我们,也许,也在怀疑别人。”
我说道:“有这种可能。”
黑子说道:“不过,有一点我不理解。即便他发现是我们挖土了,挖地道了,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刑事责任,这事儿归城建局管,发现了大不了填上,跟他派出所有个锤子关系?”
我总是有种放心不下的感觉,便说道:“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想,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吧。”
黑子说道:“棺子,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说道:“一会我在外头放风,你进屋叫醒小白,咱们把积攒的土填回去,再用水泥封好洞口,如果没事情发生,三天后再打开洞按原计划行动,要是风声太紧,咱们就老老实实卖完西瓜走人,他们没证据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黑子点点头,道了一声:“了解。”就转身进屋了,我拿起大蒲扇,坐在门口,悠闲的晒起了太阳,心里却总像压了块石头。
填坑不比挖坑那样麻烦,里面的横向通道可以留存,只把纵向通道填满即可,我们在之前预留的土刚好可以填满橱柜下的地洞,再填好砖块,抹上水泥,干了后就和原来的模样一般无二,黑子和小白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完成了这道工序,待第二天水泥全干,就再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三个还是该卖瓜就卖瓜,该出去溜达就出去溜达,少了挖洞这件事,倒也轻松了不少,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事情发生,可是三天下来,竟相安无事,黑子埋怨我是不是太过于敏感,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自己最初的判断。
我可能真的是太敏感了。
那个人,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下班的警察,过来切磋一下棋艺而已,而时不时的往屋里瞧或许只是正常的职业反应罢了。
又或者,那警察真的是来调查,但通过调查并未发觉我们有什么反常,便把我们从怀疑名单中刨除了。
再或者,那警察是那老头的儿子,儿子见老爸被黑人纠缠不清,只是过来解个围而已了。
最终,我们三个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执行,将通道重新打开,当晚进入到红星孤儿院的下沉仓库。
下午八点钟,我们吃过了晚饭,便收了西瓜摊,小白负责把风,我和黑子打开水泥地板,重新将盗洞中的填土搬了出来,不到三个小时,盗洞就清理完毕,编织袋装着的泥土堆满了厨房,我和小白整理好装备,再次下入盗洞之中。
盗洞里潮湿,黑暗,幽闭,静谧,还充满着破败腐朽的气味,我们早已习以为常,但仍然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十几瓦的灯泡放出奄奄一息的光芒,都不如小白暗红色的双眼明亮。
我们摸到了地下仓库的水泥砖墙,小白用手指抠几下,并不牢固的水泥就刷刷的往下落,似乎要把这些砖拆下来,并非难事。
但现在是半夜十一点钟,孤儿院的寝室刚刚熄灯半个小时,很多孩子还未睡熟,此时万一弄出声响,肯定会有所惊动,我们还要等到下半夜,所有的人都熟睡之后,打更的老头也回传达室打盹的时候再行动。
但现在,我们仍然可以做些进入前的准备工作,小白用硬毛刷子和短把的锉刀的清理砖缝间的碎石泥土,我则检查电路灯光顺便把盗洞清理干净,到十二点了,我想叫小白上去歇息一会,吃点东西。回头却看见小白将耳朵贴在砖墙上,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前,他在提醒我禁声。
我见他反常,赶紧蹑手蹑脚的来到砖墙跟前,小白用手指指墙内,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我明白了,他是听到了墙里有什么声音。
可这深更半夜的,谁没事到这下沉仓库干什么,我疑惑之余也把耳朵贴在了墙上,仔细的听。
墙壁那头果然有声音,这声音悉悉索索,像是什么人在小声交谈,但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出他们谈话的内容。
真他妈见了鬼了,这是谁半夜不睡觉跑到仓库里搞事情,难不成,也和我们一样,觊觎仓库里藏着的宝贝?
小白仔细的听,可他眉头紧缩,似乎也听不清,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守在这里,他去提醒上面的黑子,让他下来时注意些,别惊动了墙里的东西。
我便自己守在了砖墙处,用手指掏掏耳朵,继续听,心里十分的不安。
如果,这仓库内经常有人走动,那我们进去时被发现的概率就要提升许多,危险也大很多,甚至有可能要改变计划。更何况,经常有人出入,藏品被发现并取走的概率也大大提升了,很有可能,我们就像当年的封瘸子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扒了座空斗。
我想,事到如今,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放弃了吧,只是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体力,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我正暗自踌躇的时候,小白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个简易的设备,不用说,肯定是小白用这几分钟自己做的。他把一枚长长的钢针深深的插入到砖缝之中,钢针的针孔绑着两根细细的铁丝,每根铁丝连着一个随身听耳机,耳机上扣着一个一次性水杯,这是一个精巧的窃听装备。
小白把一个水杯递给我,我们心照不宣的都把水杯扣在了耳朵上。
那边的声音果然清晰了许多,可谈话的内容,却无论如何让我们无法理解。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老,他闷声闷气,粗重憨喘,像嘴巴里含了一个硕大的樟脑丸,又像鼻子里存了三斤半的浓鼻涕,听起来十分的难受。女人却尖声细语,声音甜得像抹了蜜,这种甜过了头的声音让人听了也很不舒服,我粗略估计,拥有这种声音的女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岁。
可是,老男人的声音却在管年轻女人的声音叫着妈,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我还饿......”
年轻女人的声音:“儿啊,儿啊,莫呱噪,锅里的白肉已不多。”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肚子疼......”
年轻女人的声音:“儿啊,儿啊,消消停,有肉也得等天明。”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我要吃......”
年轻女人的声音:“儿啊,儿啊,莫要吃,瓶里的肉苦不好吃。”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你肉好......”
年轻女人的声音:“我肉好也不能吃,吃完妈就没着落。”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我还饿......”
年轻女人的声音:“儿啊,儿啊,莫呱噪,锅里的白肉已不多。”
老男人的声音:“妈妈,妈妈,肚子疼......”
年轻女人的声音:“儿啊,儿啊,消消停,有肉也得等天明。”
......
我和小白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可反反复复似乎只有这几句话,像是录音,仔细听听又不是,难道是在准备什么表演的节目,可这短短的几乎话我都快背下来了,又有什么好准备的?再说了,即便是准备节目,也没有准备这样的节目的啊,每句话细细品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谁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出这么缺心眼的节目。
我和小白对望一眼,咱们俩都是一样的茫然,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进入仓库的时候,竟碰上了这样的事,难道,真的像门卫老张头说的,这地下仓库里有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