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找自己

“好啊好啊！”韩森一脸惊喜，急忙回道。

孟齐说道：“不急，先吃饭。”

“对对，吃饭，吃饭。”韩森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碗从饭桌中间的电饭煲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

看着韩森狼吞虎咽地吃着白饭，根本没想起去夹菜，墨灵埋怨地看了孟齐一眼，轻声劝道：“韩森，慢点吃，别噎到了。”

“唔唔。”韩森抬起头来冲墨灵点点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白饭。

郭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凑到冷雨身边，用手比划了一下，“这哥们是不是脑子……”

冷雨“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懂什么。”

“对呀，我确实不懂，你给我讲讲呗？”郭小凡脸上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滚！”冷雨无情拒绝。

“好了。”就要承受不住墨灵凌厉眼神注视的孟齐颇为无奈地叫停，冲韩森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引到他的注意后说道：“别吃了，跟我到书房来。”

“唔唔。”韩森连连点头，看到碗里就剩下一点点米饭，他连忙端起碗把饭全都扒到嘴里，然后拿起郭小凡面前的水杯“咕嘟嘟”把多半杯水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后，他又想到什么，拿起碗筷走向厨房，厨房那边立刻传来了“乒乒乓乓”洗碗的声音。

“唉。”

拿起杯子，郭小凡看向厨房摇头叹气。

在书房门口等着郭小凡做完这一切回到客厅，孟齐冲他点了一下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韩森快步跟上，临进门前又看了一眼客厅里都在望着他的三人，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

孟齐靠坐在书桌上，指着书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对韩森说道：“坐。”

“嗯。”韩森拉过椅子。

看着握着拳头，身体似乎都有些颤抖的韩森，孟齐有些狐疑地想着：老头梦到的应该不是这家伙吧？

但毕竟是二选一的概率，韩森就是“那个人”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而孟齐早就做好了打算，是以也不再犹豫，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开窍最重要的就是突破识海和天地间的那道‘窍膜’，但‘窍膜’随着年龄增厚，突破起来难度也就越大，因此很多无法自行突破的人最后都会借助一些外力。这其实没什么，很多高品的驱灵师当年都是由他们的‘引路人’帮助开窍的，你不用太紧张。”

韩森闻言，神情稍缓，坐在椅子里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告诉你。借外力开窍毕竟不算正途，所以你必须得在接受‘火种’之前，先找到识海里的‘本我’，否则时日渐久，你很有可能会在‘火种’的作用下迷失自我，变成我的‘影子’。”

“我知道。”韩森眼神坚定，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孟齐双手合十，尾、无、中六指交扣，左右手食指指背相抵，拇指相对，捏出一个正常人难以做出的手决，然后缓缓靠近自己眉心，龙眼大小的漩涡从相对的拇指指尖生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孟齐藏于识海的灵力缓缓抽出，渐渐于漩涡之中生出一个同等大小的透明光球。

“给。”略有损耗的孟齐随手把凝出的灵珠扔给韩森，与平时晨练灵珠环绕不同，作为“火种”的灵珠是要切切实实从自身识海剥离具现成形的，凝出的灵珠能够用作灵罗灵眼处的中枢，也是灵异界最为贵重的通用货币。

慌忙接住灵珠，看着其上氤氲着的紫色烟气，还有其内不时幻生幻灭的五灵印记，韩森站起身来，由衷地冲孟齐深鞠一躬。

这种最高品质灵珠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它其中甚至蕴藏着驱灵师的一丝神魂，更具特异。正常来说除非是至亲，其他人根本无法得到。但一方面是由于欧阳对孟齐说过的梦境，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得失难料，爱憎由心”，另一方面则是明明灵觉不凡，韩森却仍旧无法突破“窍膜”开启灵窍，这让孟齐觉得有些好奇，也就干脆“由心”了。

但眼下心情激荡的韩森自然无法想到那么多，而冷雨则是见多了学院由教授或讲师为学员开窍，在不知道孟齐灵珠品质的情况下并不以为意，至于墨灵，她也仅仅是对这种事情抱有极大的好奇心而已，对于其中的得失利害就不甚了了了。

所以这件颇为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这颗灵珠能增强你的灵识，好好地感受一下本我的存在，找到他。我们等会再开始。”交待了一句后，孟齐离开了书房，留下韩森静静感悟。

手握灵珠，韩森努力集中心神，凝望着其中幻生幻灭的五灵印记。忽然，灵珠内里光芒大作，他感觉眼前一亮，随之一暗，便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汪洋之上。

“这就是内视…这就是我的识海吗？”望着被云雾笼罩一片迷蒙的汪洋，韩森喃喃自语。

……

……

“不是说识海随心而动吗？我明明情绪稳定，可这里怎么电闪雷鸣的……”韩森一边郁闷自语，一边在茫无边际的汪洋之中继续寻找着“本我”的存在。

“识海”是位于人天灵处的神秘所在，眉心是其门户，而“识海”的本质千万年来都未有定论，但在灵异界向来有“识海”便是“心里”的说法，也就是你心中所想、心中所思、心中所惧等诸多一切都会在“识海”具象呈现，你的人生经历、过往记忆会化作或黑或白的“波浪”，或是游鱼海兽存于“识海”。

总之，“识海”便是“真灵”这一世所有存在的集合。

而“本我”则是“真灵”所幻化出的具象，可能是一朵花，也可能是一粒沙，但总之，那会是一个人心中所坚信的自己最初的模样。

韩森在漫无目的地找寻着，他看到了闭目坐在一艘小船上的孟齐，这是自己年少时的梦想，韩森心中了然，但并未靠近，只是遥遥地挥手作别；

他看到了一座浮于海上的宏大宫殿，自己正坐于金銮之上，这好像是每个少年都曾有过的妄想，韩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看到了凭空出现的一座沙海，空寂荒芜的沙漠之上，只有一朵孤零零的紫花苜蓿；

他看到了雷鸣电闪下的一艘巨轮，在恶浪滔天之中，正凝神把舵的船长忽然扭头望向自己；

他看到了旷野之中，躺在地上正悠闲地翘着脚抬头望天的少年，兴奋地站起身来冲自己招手；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熙攘的人群，热闹的集市，忽然天空划开一道裂缝，一只粗壮又充满邪恶的利爪狠狠地向着人群拍下，一个少年满脸惊恐，却还是勇敢地选择把身边的人推开，独自绝望地面对遮天蔽日的凶兽。

“找到你了。”韩森嘴角扬起，毅然决然地冲向那个少年。

“你不是一个人。”

“我与你同在。”

少年不见了，巨爪消失了，韩森眼前，只剩下那颗氤氲着紫气的灵珠。

耳边，是外面收拾碗筷的忙碌和轻微的嘈杂。

韩森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冲望向自己的几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