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念四人结伴往聚贤庄的的方向走去。因为顾念和沈碧珂心情大好，一路上都在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沈碧珂快意地说：“念念你最后一箭真是太棒了！你没看到庄子瑜的脸色真是很不好看！”

“啊？是吗？我当时太高兴了，没有注意其他人……”顾念一听就愣住了，庄子瑜因为自己脸色不好看吗？

司徒计然和林樾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听到这话，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大吃一顿庆祝一下吧！顾念，你这些天神神叨叨的，听你那些话，忍受你的那些话，不知道浪费了我们多少脑细胞。”

沈碧珂很不给面子地反驳他：“我可没在忍受。”

林樾听着他们俩斗嘴，轻笑出声，也插了一刀：“我也觉得还好。”

“你们两个还想不想蹭顾念的饭了？”

“好啦好啦，请你们就是了，聚贤庄走起！”

沈碧珂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立马就感到兴味索然了，“又去聚贤庄吗？吃来吃去就是那些菜式，没劲……”

“可是枫园里也没有其他吃饭的地方了呀……”枫园虽大，但是羽族向来对吃食一事不太讲究，于是一直以来只有聚贤庄一处吃饭的地方，园子里所有膳食供应都是由聚贤庄负责的。

司徒计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说，下个月就会有放我们自个儿出去玩的机会了，要不那时候咱们找家蕲州城里的好馆子去大吃一顿。我跟你们说啊，”

“顾念你忘了，巴彦说元宵晚上请你吃古老羹，你的朋友都可以去。“林樾听他们为吃饭的地方苦恼，想起新年那天与顾念一起去射场找巴彦的事情，忽然有了主意，提议道：”我们到时一块去就是庆祝了，况且巴彦还是顾念的老师，与他一起庆祝才更合适。”

对诶！怎么自己就把这件事忘了，多亏林樾还记得，不然忘了巴彦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想到这里，顾念感激地朝林樾笑了笑。

“阿樾，你怎么知道这个巴彦啊？念念可是没有在这里提起过他。”沈碧珂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们俩看，越看神情越觉得不对劲，眯着眼睛质问道。

林樾坦然回答道：“大年初一我们一起去射场见过他。那时候知道的。”

沈碧珂闻言，立马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控诉顾念：“你都没带我溜进去射场，怎么就带他去了……”

顾念暗暗翻了个白眼，正好已经走到了聚贤庄的门口，连忙拖着沈碧珂一溜烟进了门。她手刀一横，眯着眼睛恶狠狠地威胁沈碧珂：“别乱说话，下次吃古老羹你就能见到她了！”

远香堂里，庄羽西推门进到自己房间，看见庄子瑜趴在床上，脸蒙在被子里。她伸手拍了拍庄子瑜，拉下被子，问道：“你怎么了？”

庄子瑜的脸色很臭，一张小脸像是冬天的寒冰，没有回答庄羽西的话。庄羽西见惯了自己堂妹这副表情，也就见怪不怪了，兀自去做自己的事情。等她忙活完手上的事情，终于腾出了时间，看见庄子瑜还懒懒地趴在床上，决定来友情关怀一下庄子瑜。她戳了戳许久没有动弹的庄子瑜，问道：“你干嘛呢？问你两次了，现在不告诉我，待会你要是想说，我也不听了。”

庄子瑜听了这话，不情不愿地双手撑床，坐了起来，愤懑地问道：“羽西，你说樾哥哥为什么和顾念老是走得那么近啊？”

“他不是只和顾念走得近吧？他和司徒计然还有顾念也走得很近。”

“不一样。我只看见过樾哥哥单独和顾念走在一起。顾念通过考核的时候，我看到林樾哥哥的表情特别开心，还和她击掌了……”

“一起走，那是因为沈碧珂和司徒计然两个人回家了。击掌的话，司徒计然和她也有击掌啊。”

庄子瑜不满地挑着眉，瞪着庄羽西，指摘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堂姐啊？怎么一直为他开脱呢？林樾哥哥可是一向觉得这些举动幼稚，自己绝不参与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堂姐？一直叫我名字，也太没大没小了。”庄羽西轻巧地驳回去，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好了，你樾哥哥和你不也很熟络吗？他多交几个朋友怎么了？你也可以混进他们四个人里面，还可以和你樾哥哥增进感情。”

“诶，有道理。”庄子瑜的眼睛亮了几分，她拖住庄羽西的臂弯，扮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撒娇说道：“羽西姐姐，和我一起吧。反正你和樾哥哥也很熟。”

“不熟，也没兴趣。”庄羽西已经对她这娇滴滴的模样免疫了，起身就要走开。

“知道你对林樾哥哥没兴趣了，”庄子瑜不死心地说，“还有司徒计然嘛……还有沈碧珂，她看上去也挺好玩的……你就当是帮帮我嘛……”

“你忘了，还有顾念。”庄羽西故意说出被她刻意忽略的名字，说完之后自己却愣住了。来枫园那天，自己遥遥地在银柳林中看见了那位全身黑衣的年轻女子，时隔多年，她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那身形和打扮，就是当初在车八岭中救下自己的人。可是等她想走过去的时候，那位年轻女子却轻盈几步，消失在银柳林中，一如当初她被救下时一样。庄羽西就此记住了年轻女子身边小女孩的面容，第一天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叫顾念。

“提她干什么？”庄子瑜看见庄羽西魂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在她眼前招了招，轻声呼唤：“羽西？”

“好了，我一直不都是你和林樾的陪衬吗？”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庄子瑜喜笑颜开地拉住庄羽西的手摇个不停。

枫园的另一边。“笃笃笃”，一位童子提着一壶茶，扣响了留枫堂的门。

“进来。”

留枫堂里安静得很，五位胡子花白的老头各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披散着头发身穿着破袍的徐赤岗坐在末端的客座上。小童子沏好了茶后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走出留枫堂后，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留枫堂里的气氛一向凝重庄严，但是今日却明显要剑拔弩张几分。

徐赤岗的声音很苍老：“银羽楼取箭那日，我因观天象的确有异，青天白日却见紫微星闪耀，才坚持要顾念留在枫园中。之后，将藏兵库中的老银弓赐予顾念，她若能收复老银弓，那她的确血统不一般，也许就会是绝迹多年的羽灵，来日可以带领我们羽族走出今日之困顿局面。”

“既然如此，今日她最后一箭，已然获得老银弓的认可，你为何又要阻止我们将她带走？”一位眉毛倒挂的长老陈天桥不满地打断徐赤岗的话。

另一位穿着暗纹织锦的灰袍子的庄明宇冷笑一声，说道：“怕不是那个顾念根本拉不开老银弓，或是她手中的银弓根本不是老银弓，大祝由使了什么法术瞒天过海了吧？担心我们将她带走会暴露什么？”

徐赤岗闻言，虽然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抓着扶手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开口：“庄长老别忘了，当年小女也能够拉开老银弓，我们徐家为了大义，说服年幼的她随你们去打开天羽之门，最后不也惨败了，还吞噬了金长老的性命……徐家世代皆为羽族祝由，从没有控制他人假冒羽灵窃取权力祸害羽族的念头，不是不敢，只是不屑。”

徐赤岗气极，索性将庄明宇话中的话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说完之后心里痛快了不少。

庄明宇面子上过不去，但也只是不服气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出反驳的话。其余四位长老也明白徐家一直以来的功劳，庄明宇阴阳怪气的讽刺实在是不像话，也都静默地开始接受了徐赤岗的将顾念留在普通羽族小孩中成长，待她力量强大羽翼渐丰时再做打算的建议。

“我话已至此，请诸位好好思量。当年我让小女白白做了牺牲品，今日断然不会再让这种事情重演。”徐赤岗说完这话，起身拂袖，推门而去。他的力道太大，门“吱呀”一声响了，他也愣住了，留枫堂外原来一直站着一个人。

徐赤岗伸手关上门，什么话也没有说，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吗？”

“他们要带走顾念了吗？”

“先回家。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