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以刀砍柴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第15章,以刀砍柴
次日天还未亮,楚小刀喊醒了楚清流。
楚清流并未问楚小刀有什么事,只是沉默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跟着楚小刀出了门。
两个少年向着一座荒山而去。
楚小刀惊喜地发现右臂已经恢复如初,没一点酸痛的感觉。
他是真没想到叶秀那坛跌打酒效果如此神奇,心想以后可得省着点用。
楚小刀提着刀,一边爬山,一边砍断杂草无数,清理出了一条小路来。
楚清流紧随其后,不言不语,看似憨厚的他,并不是真的憨,他已经猜到了此行的目的。
到了山顶,楚小刀将刀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在叶秀那讨要来的烈酒,缓缓地洒在一个隆起的坟前。
“阿爹,阿妈,我带大牛来看你们了。”
楚清流从小刀身后走出,看着这座小小的坟茔,缓缓地跪了下去。
身体壮得跟牛犊一样的楚清流,趴伏在地上,头紧紧地抵着地面,他甚至闻到了泥土里的酒香,这让他很难过……
楚小刀背靠着坟茔,坐在地上,朝着天空毫无章法的挥了几刀,似是在比划着什么了不得的招式,又似在胡乱削砍些什么,嗓音低沉:“不准哭……”
“至少,现在不准哭……”
跪伏在地的楚清流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握着,楚小刀不准他哭,他便真的没哭,连哽咽与啜泣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悲痛着。
楚小刀将刀平放在膝间,抬着头,目光散漫,不知落在了苍穹何处。
半刻钟后,他拍了拍依旧埋头跪着的大牛,轻声道:“走啦,回吧……”
……
……
草草吃过早餐,在帮着洛颜收拾碗筷时,龙宛秋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楚小刀后面,屋里屋外,也不嫌累。
收拾完后,楚小刀来到院门前门槛处,柳生与大牛也在这悠闲的休息着。
龙宛秋没有挨着楚小刀坐,赌气似的站在他身后,也不言语,低着头,玩着手指,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
楚小刀不禁有些好笑,小姑娘提醒自己讲故事的方法还真是特别。
“快坐好,我讲故事给你听。”
龙宛秋高兴极了,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假装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继续低着头,不让楚小刀看到自己脸上乐开的花儿。
门槛上坐了三个人,有些窄,龙宛秋便独自坐在门外的青石阶上。
楚小刀怕小姑娘听不清自己讲的,便也坐在了石阶上。
上次讲了一个关于英雄打杀凶猛老虎的故事,这次楚小刀决定给小女孩讲一个美好的故事,他觉得女孩子总是听些打打杀杀的故事终归不好。
这是一个关于喜欢白花花大雪的公主的故事。
故事不长也不短,讲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小女孩沉浸在白雪公主与毒苹果王子的美好童话里,幻想着公主在大雪纷飞的冬季与毒苹果王子私奔去天涯的浪漫场景。
楚小刀对自己瞎编乱造的能力感到相当满意,没有打扰在一旁时而傻笑时而皱眉的龙宛秋,提着刀去了井边。
叶秀慵懒的靠着井口,仰着头,感受着朝阳照在脸上的温暖。
楚小刀到了井边,他似乎未曾察觉,依旧眯着眼,享受着阳光。
楚小刀双腿微分,提臂举刀,刀身纹丝不动,但身后那口平淡无奇的水井却总是让他心绪不宁……
门槛处,柳生正教大牛如何内窥心田,如何引灵入体,如何聚灵于心田。
柳生讲得很细,也很慢,每讲到重要之处,便会让大牛立刻照着去做,然后再将中途大牛遇到的疑惑一一详解。
没事可做的龙宛秋被七爷喊到凤雪梨树下学字去了。
半个多时辰很快过去,熟悉的酸胀疼痛自手腕传到臂膀,再到腰间以及全身,正当楚小刀以为会又一次透支体力昏阙时,一旁晒太阳的叶秀,眼睛睁开一条缝,随手捡起地上的白蜡树枝,用力一挥,抽打在楚小刀右臂之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楚小刀浑身一颤,握刀的手不禁松了几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握紧铁刀。
手抖了,刀自然下斜。
叶秀却并未就此说些什么,或者是懒得说。
他放下白蜡树枝,喝了口酒,陶醉着再次闭上了眼,惬意得不能自已:“记住刚刚的感觉,那是你体力的极限,以后到极限后,记得休息放松,然后换手。”
“会左手刀吗?”
放下手臂后,楚小刀气喘吁吁地答道:“不会”
“那就学。还有,记住你整个身体从手臂之后酸痛的先后顺序。”
“我记得……”楚小刀点头说:“先是手腕,接着肩膀,背部,最后是后腰。”
叶秀对此不置可否,接着道:“下午劈材时,记得反着这个顺序发力挥刀。”
“好了,你继续,我眯会……”
之后楚小刀便按着叶秀说的,换成左手举臂持刀。
左手达到极限后,楚小刀并未强撑,放下手坐在一旁揉了揉双臂,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握刀平举。
极限之后,再次换手,休息之后,复又继续,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晌午。
当洛颜在院门喊他们吃饭时,楚小刀正躺在地上,气喘如牛。
叶秀扶着井沿,摇晃着起身,路过楚小刀身边时,踢了下他,道:“这就不行啦?赶紧起来,下午还得劈材。”
楚小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真没力气了,最后还是大牛扶着他回了小院。
楚小刀从来没觉得吃饭这么费力过,拿着筷子的手,抖啊抖,好不容易夹上两根青菜,手一抖,又给抖落回木碟子里了,家里人笑着打趣着。
南清突然回来了,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进了院子就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洛颜放下碗筷,牵着他坐在树下,和他说着些悄悄话。
饭后,龙宛秋很懂事的没有打扰楚小刀,而楚小刀也抓紧时间休息着。
之后没多久,叶秀领着楚小刀到了柴屋,顾名思义,柴屋自然有很多柴——全是木柴,堆满了一屋子。
叶秀指着满屋子的原生木材,说道:“以后每天下午你就在这屋里砍柴,砍好后堆放在一边,码放好。至于其他的,等你砍完之后再说……”
叶秀说完,便拎着酒葫芦出了屋子。
楚小刀举目四望皆是木头,心想自己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砍完……
砍材,得先砍断、砍短,再劈开。
楚小刀以前也劈过柴,但用的是斧子。
他抽出一根木头,深吸口气后,一刀劈下,入木三分,刀柄传来一阵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楚小刀甩了甩手,再次砍出一刀,没能砍准上一刀的痕迹,虎口再次被震得发麻。
不信邪的他,发了狠,一连劈砍了十几刀,直到木头被砍断后,才停了下来。
他握刀的右手不断的颤抖着,虎口早已被震裂,刀柄与手心糊着鲜血。
楚小刀咬着牙,皱着眉头。
他从宽大的裤脚割下布条将伤口缠好,看着渗血的虎口,他想起了叶秀上午说的话,然后他将砍断后的木头立好,左手握刀,双腿一前一后,扭腰,扬臂,举刀,劈下,入木深了几分,相比横断,竖劈反震力小了很多。
随后这间柴屋里,不时响起沉闷的声音,那是楚小刀一刀复一刀的劈砍。
实在累了、痛了,他便坐在木头上,看着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咬牙切齿的承受着。
他没问叶秀这样劈材与握刀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样练刀至少能增强自身的力量与体魄。
就像阿妈曾经说过的,有些事啊一时想不明白,就不要废寝忘食去想,认真地做好眼下正确的事,然后慢慢地去想,总有想明白的一天,不是吗。
眼下正确的事,就是练刀,炼自身。
楚小刀两手缠着的布条被渗出的鲜血染得斑斑点点,衣服上也显现出一圈汗水干过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楚小刀眼神坚韧,仿佛再大的苦疼都不能让他心中的坚持软化一分。
他继续握着刀,砍着柴,钻心的痛,顺着手掌真的钻到了他的心里。
他努力地让自己握刀的手更紧一点,挥砍的力更大一点。
他专注地发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