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埃梅斯

“离家出走的少年？”燕开重复道，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离家出走的少年安迪。“他长什么模样？”

花豹领班回忆道：“他大概十五六岁，很高，很瘦，头发一天变一个颜色，脸上画着最近流行的骷髅妆，眼睛是棕色的还是巧克力色的嘞？我不太记得了。”

“那你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说他没有名字，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盐沼，因为他们是在那里发现他的。”

燕开微笑道：“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年轻人。”

“这条街上谁没有点儿故事呢，先生。”花豹领班也笑道。

离开彼得潘旋转餐厅以后，燕开走到街上的石雕喷泉旁，找了一条空着的长椅坐下。喷泉的另一边有一个街头艺人在微闭着眼拉小提琴，琴声悠扬的飘荡在长街上，更远一点还有一个每一个鼓点都击打在心跳上的摇滚乐团在现场演奏。燕开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监控里出现的第五个客人、那个朋克少女并未出现在这个摇滚乐团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照着花豹领班给他的电话挨个打过去。

第一通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起，电话自动转入语音留言，燕开只好自称是彼得潘旋转餐厅的服务生，餐厅发现奥德曼太太有一件东西落在座位下面，希望她听到留言以后回拨这个号码。

第二通电话居然也是过了很久才有人接起，电话一接通，一个醉醺醺的“喂”就从对面响起。电话的主人没好气的说：“这里是詹妮弗·贝克，有什么事吗？”

燕开道：“你好，我是神奇时报的记者史蒂文·莫纳汉，我想针对你上本书的成功和接下来的计划做个报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詹妮弗的语气立马好转，她停顿了一会儿，燕开从话筒里传来的轻微杂音猜测她去喝了一杯冰水，冰块还在玻璃杯中碰撞着，然后她笑道，“当然有兴趣。史蒂文……你叫史蒂文对吧，你想具体采访哪一方面？”

“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现在其他娱乐对小说的冲击，贝克小姐你自身的一些经历，是什么激发你要写《金井》，还有你现在正在写的这本小说的种种问题。如果你有兴趣，下午我们在哪里见个面好吗？”

“下午？不行，我下午很忙的。”她矜持道，“明天上午怎么样，我想我们可以在天空之城里的秘境见面，我喜欢那里的香草咖啡。”

他们约好明天上午九点见面，詹妮弗在暗示燕开明天要带一个技术好的摄影师以后就愉快的挂断电话。燕开听着她最后话尾的得意笑声不由也笑起来，“一个过气的女作家，”他的目光扫过谷歌新闻里那条她在《金井》之后出版的书销量惨淡、奢侈品店再不见她的身影的新闻，喃喃道，“为了维持开销，帮别人一点小忙似乎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燕开并没有急着给那位痴情的法国寡妇打电话，而是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网上关于琳恩·埃梅斯的资料少的可怜，即使是在异能界通用的linkedin上面也找不到她。燕开搜了很久，终于找到在一个牧师的个人网页上找到了她和她疑似丈夫的名字——布雷恩·埃梅斯。这个牧师叫做杰克·盖茨，在八年前为他们举行的婚礼。

这个发现让燕开振奋起来，他试着谷歌这个名字，突然手机屏幕被锁死，接着他接到一个电话，一个他很陌生、但是却在手机上标注了名字的电话。

杰洛特·葛德。世界上最好的猎魔人之一。

燕开犹豫片刻，便接起电话，镇定道：”你好。“

电话那边的人冷冷询问道：“燕开？”他的声音里透着强硬和无畏，很容易让人想起坚硬的大理石或者一望无际被冰雪覆盖的冻土。

燕开一怔，微笑道：“我是。你好，葛德。”

杰洛特道：“你为什么会去搜布雷恩·埃梅斯？”

燕开又是一怔，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怎么，这个名字居然敏感到一在网上搜索就会被你们猎魔人联盟察觉到吗？”

“没错，”杰洛特回答道，“因为我们至今都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听说过拉米亚吧。”杰洛特道。

燕开道：“当然，你是说九年前那个到处抓小孩祭祀邪神的组织？”

“没错，”杰洛特点头，“布雷恩·埃梅斯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名成员，当年他逃走了，在七年前他和他的妻子来纽约，被我的同事发现并击毙了他。”

燕开道：“那为什么你们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

杰洛特道：“因为当晚停放着他尸体的医院发生了一场火灾，很多人和东西都葬身火海，包括埃梅斯的尸体。因为没有进行过DNA比对，我们还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九年前的埃梅斯，特别是这些年经过我们的逐步了解，发现他在这个组织里的地位非常重要，而这个组织这些年仍然在继续隐蔽的活动着，活动范围多在欧洲和亚洲，我们猜测现在组织的头目和埃梅斯一定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他。”

燕开道：“那你觉得他和安迪·里朗斯的失踪有关系吗？”

杰洛特沉默了很久，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燕开道：“你知道我被里朗斯夫人雇佣来找她儿子。”

杰洛特道：“她今天告诉过我。但是小里朗斯不是被黑桃K带走的吗？”

燕开道：“我怀疑是有人打着黑桃K的幌子带走的安迪，或者安迪是自愿离开的。”

“契约玫瑰还开着呢，”杰洛特提醒道，“并且你怎么会认为有人敢冒充黑桃K做事？”

燕开轻笑道：“我没想到你这样著名的猎魔人也这么顾忌黑桃K。”他看向在喷泉旁边漫步的白鸽子，继续道，“事实上我今天约了照顾安迪的女佣在时代广场碰面，她昨天告诉我她知道安迪哼过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曲。但是在今天我见到她之前她就被抢劫珠宝店的匪徒杀死了，杀死她的匪徒随后又死在自己的公寓里，公寓里燃着大火。”

“之后我发现匪徒在杀死女佣以后来过彼得潘的旋转餐厅，用一种能突破金大师的安保系统的穿越方式穿越到餐厅的女洗手间里，而洗手间在那个时候恰好因为一枚遇水膨胀的海葵戒指堵住水管而维修，造成这种情况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在监控里并没有人能做到。同时我在餐厅每天11点会拨开瀑布开关的开关上面找到了一些感应虫留下的黏液，而埃梅斯的遗孀恰巧在前一天来过餐厅并且站在可以将感应虫扔到开关上的前台周围。”

杰洛特沉默很久，道：“你认为安迪失踪和拉米亚有关？”

“我不知道，”燕开轻松笑道，“我只是觉得，你或许会感兴趣和我一起去见一见埃梅斯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