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似曾相识

大树参天，老鬼幽绿色的混沌双瞳看着易天殇手边的淡薄灰雾，褶皱的树皮更加粗糙，这股气息！是死亡吗？即便是日夜与亡魂作伴的他也不敢说了解死亡，只要是生者，那只有在死亡前的霎那才会明白死亡的意义，生者不懂亡者的绝望与空虚，正如死者不知生者的煎熬与堕落！

不是所有的亡魂都想小丫一样幸运，每一个无法离开人间的亡魂都是可悲的梦魇，每一个存在人间的弹指都是痛苦的，自晨曦出现的刹那，宛如焚天地狱的残酷阳光烧灼着他们的魂躯，无需直射，随着阳光来到大地的阳气对于他们虚无的魂躯来说已经足够炽热；夜晚的寒风刺骨，吹舐着没有肉体保护的脆弱灵魂，那是时刻都在刀山地狱经历凌迟酷刑的永生绝望！

只有在痛苦中找到阴气浓郁之地慢慢变强的亡魂才可以存活下来，但只有极少数可以保留生前的零星记忆还有良知，不去伤人。

异变之前，堪称末法之地的地球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才有亡魂存在，偏僻的山野，战争遗留的未经发现万人坑，意外横生的医院角落，还有一些罕见的地势！

但异变之后，似乎什么都变了，明明地气紧锁的邙山阴气全部失控，沉睡的执念失去一切，偏偏对生者的嫉妒和杀戮之心愈加坚定。

于人间不该出现的死亡之力如何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呢！是因为生命的吸引吗！还是时间到了呢！老主人，老奴愚钝，还是没有到达您说过的境界，无法取回您的遗骨，老奴让你失望了！

莫名伤感的老鬼树叶摇动，数不尽的叶片刹那枯萎，不是枯黄的样子，而是几乎死寂的空洞白色，那是所有生机都被收回的原因，漫天的白色叶片瑟瑟落下，像是一场仪式般的葬礼。

易天殇却没有时间注意，他将左手的注意力收回，把勉强控制的右手轻轻贴在小丫的额头上，白净的皮肤丝毫没有亡魂的样子，也不像恶灵那般透露着死灰色，除了远低于正常人体的温度，小萝莉几乎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这是“虚”的功劳，当年易天殇抱着小小的丫头实在有些受不了透骨的寒气，结果“虚”突然出现，手里拖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武”，用手中紫金魔杖的底端尖锐刺破“武”的手指，一滴无尽深邃的紫色血液流出，转眼刺出的伤口就痊愈如初，只有一滴尊贵的紫**血悬浮在易天殇前方的虚空之中，血滴保持着绝对的完美圆形，丝毫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变成水滴状。

随手将紫血弹入易天殇怀里撒娇的小丫嘴里，“虚”便消失不见了，脚下的小恶魔也是如此，现在想来，易天殇总觉得“武”当时的样子和不久前被下黑手敲闷棍的样子非常相似，因为易天殇记得那次之后小魔头很长一段时间精神都很萎靡不振，像是元气大伤一样，偏偏他自己也不清楚，对此事毫无印象，和失忆了一样。

小丫就是那之后越加似人的，对生气也不太依靠，易天殇总觉得小丫头得了大造化，因为那是唯一一次两只小鬼头留在世间的东西，其他的都是在地球上找来的，本来就存在，他们只是知道在哪里有而已。

一缕飘渺如灵蛇的灰雾融入小丫体内，易天殇马上收手，不敢像生机一样随意，即使是亡者体内也是有生机的，亡魂的魂力，骷髅的灵魂之火，僵尸的心脏。

拿右手触碰小丫易天殇都是极为小心的，深怕像那些骷髅一样伤害到小妮子，现在其中的灰暗雾气都浮现了出来，易天殇更是小心了。

注入了灰色雾气的小丫头还是昏睡着，但易天殇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和自己睡着了一样，呼吸均匀，这才放心，毕竟小神棍已经没了回应，在有急事可不好解决，老鬼比起救治亡魂，送他们超脱的本事高了几百倍。

“看来小友两日不见，又得到了不小的造化！老叟也恭喜了，只是提醒一句，小友双手的力量都是随意现世的力量，前者太受窥伺，后者又受尽苍生畏惧，小友将它们当做杀手锏为好，以免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没有做声的老鬼开口，还是一样，直接在易天殇脑海中想起，这也是它不曾开口的原因，担心分散了易天殇的注意力。只是几个呼吸，明明刚才还在飘落的白色枯叶之蝶，此刻却消失的一干二净，树冠还是一如既往的浓密，易天殇才发现自己以前没见过老鬼落叶的原因，这些叶子被大地收回的也太快了吧！就像消融的落雪一样，来去无痕。

“这我知道，以后只有遇到危险才会动用这些力量，平时这幅身体的力量也够用了。老家伙，你怎么还会落叶子，我从来没见过。”易天殇知道这是老槐树的好意，想想双手的力量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好说，生命比起老鬼的生机都浓郁，那灰色雾气让易天殇都有些控制不住，看起来就有一种不祥的气息。瘟疫？还是灵魂！

“赫赫赫赫赫！小友不必多想，老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落叶归根，只是心态的具现而已，倒是小友，昨日的经历想来有些收获需要老叟来聆听一二。”老鬼槐却拉远了话题避而不谈，易天殇也没有在意。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只是红楼一语，道尽万千复杂。不是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得到一句回答，有时候听比问有聪明的多。

易天殇向老鬼看去，总觉得老家伙好像哭过的样子，没有啊！连地上生命泪珠的痕迹都没有，再说老鬼心那么大，难道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摇摇头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除了两只小鬼头，老鬼是易天殇最靠的上的后背，几乎和长辈一样，看着易天殇长大的，从调皮的童稚到现在，老鬼都是像一个另类的老者一样守护着易天殇。

不是所有的来自长辈的爱都是真的可以为你好，但你的长辈真心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他们的经历局限了他们的眼界，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孩子们过得比他们更好，神州是最在乎传承的种族，血脉之间的联系更是刀剑难离。

老鬼从未为易天殇做过什么，只是默默看着这个平凡的小家伙长大，会哭会笑，也会闹脾气踢他的树皮，但也拂去了他心尖的鬼魅邪气，一切都有变数，正如命运长河的直流横生，唯一的过去，延伸出无尽的未来。

说罢昨日的经过，老鬼也极为惊诧，他的树根无法延伸到邙山深处，更不要说一些存在的长眠之所。

易天殇遇到戾疆的地方为界，那是双方分割的领地，再向里面老鬼依旧没有一合之敌，但会被看做打扰亡者的安眠，惊扰守护王陵的冒犯者，不只是醒来的存在，还有一些更加古老的存在没有醒来，但这不代表来访者可以放肆，而是即便沉睡，那些存在也有把握让打扰陵寝安宁的生灵安息。

老鬼知道易天殇进了邙山，后来黑冥的警告也让他知道易天殇遇到了戾疆，但之后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比起战斗，老鬼更加习惯于防御与困敌。

强行战斗的代价太大，这不是双方所愿意的，不是所有的醒来都是没有代价的。而且易天殇也没示意，老鬼也就以为他不用出手，只是让黑冥继续等待，他只是等待消息就没有然后了。

“真是古老的存在啊！传说中的太阳部落！还有三大帝族！”

“伏羲氏！魁隗氏！烈山氏！”

“老鬼，我们易家也是伏羲的后人吗！还是说所有风姓延伸出来的姓氏都是伏羲的后人？”

“赫赫赫赫！小友，这可不是，许多的姓氏都是外来蛮夷改姓来的，他们可不是中原正统的后裔，还有一些更加古老的姓氏延伸下来的后人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们易家是伏羲的一支后人，但只是你们，出了即便是风氏的人类也不一定是伏羲的后裔，重要的是血脉，那才是不可掩盖的，姓氏只是一种标志，伏羲的道体就是一个易字，穷尽天地变化。所以你确实是伏羲。”

“暴君和爷爷不是吗？”

“呃……，说来也怪，小友，你父亲并没有觉醒伏羲血脉的气息，你本来也没有的，但你家长辈已经帮你洗礼过了，那是上古人族的传承，现在几乎已经全部失传了。但你爷爷体内却有伏羲氏血脉的气息，虽然不高，但也是有的，而且是与战斗有关的，只是不够完整，残缺严重。”

易天殇有些发呆，这是什么套路！拿到老爸是捡来的？不会啊，自己是正宗的呀！

“那我姐呢！我大伯呢？”易天殇对于大伯虽然印象不深，但也知道大伯是个不简单的人。只是极少回家，从小到大就连过年都不一定回来，易天殇只记得小时候爷爷生病的时候，大伯回来过，之后就少了，就算回来，易天殇也遇不到。

“小友，很无奈！小长安并没有伏羲氏的力量，但是她从小就有一道酷寒的影子在她背后，如果小长安掌握那种力量，小友，也许你并不是她的对手！我有过猜想，但末法时代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天地大变。”

“至于你大伯，这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没怎么留意过，但想来和你父亲一样，否则我不会没感觉的。”

“说起来，姜器？好像听过的样子，算卦的老骗子好像和老叟唠叨过的样子！”

“什么！”易天殇一听大惊，傅伯伯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