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看着眼前心跳微弱、气若游丝的老祖宗，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油尽灯熄的模样……

“怎么可能……”

“老祖宗正是精壮之年啊……而且，史料明确记载他老人家貌英武、善骑射！”

“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这么年纪轻轻就到了油干灯枯的地步吧……而且，而且竟然还长出一脸暗黑的老年斑……”

猛然，卢熠心头一动！

“色索沉着？！”

下一刻，卢熠迅速卷起柴荣的衣袖、裤管！并在宣慈皇后的帮助下查看了一下他的胸腹部位，果然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暗黑色斑块！

“手掌及足趾皮肤过度角化，指甲失去光泽和平整状态，又薄又脆并有白色横纹……”

卢熠一番细致入微的查验之后，眉头郁结不解，神情瞬息万变！

众人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卢熠的面容，虽是满腹疑问，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喘一口气！

“特使大人，皇上他……”宣慈皇后还是忍不住轻声向卢熠问道。

“娘娘……”

“请恕在下无能，在下也是看不出皇上患的是何种疾病……”转而，卢熠有些失神的答道。

“……”

闻言，寝宫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您一定要好好的……”

“您不能丢下我们母子啊……”

下一刻，宣慈皇后哀婉悲凄的声音便萦绕在这简陋而空旷的寝宫之中……

“宣慈和秦妹妹、杜妹妹离不开你……宗训、宗让、宗谨他们兄弟离不开你……这天下苍生离不开你呀……”

宣慈皇后悲痛欲绝的伏在世宗皇帝身上悲怮大动……

此情此景，无不让寝宫之中众人掩面失声。

“唉，你们且都退下吧……”

此刻，魏王符彥卿一脸失落的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

“娘娘保重！王爷保重！”

一片沉痛悲凄的气氛当中，众人纷纷告辞而去，包括几名宫女宦官也都悄悄的退了下去。

看着杜贵妃怀里的婴儿开始不停哭闹，想是饿的久了想要吃奶，魏王符彥卿便也躬身对二人说道:“二位贵妃娘娘也请先去安顿好小皇子吧……”

杜贵妃和秦贵妃虽然不忍离去，但却也担心怀中婴儿的啼哭惊扰到昏睡的柴荣，便也泪眼凄迷的相继离去。

“娘娘，皇上出征之前身体可有什么异常的征兆？”

看着寝宫中只剩下魏王符彥卿父女和自己，卢熠突然出声问道。

“皇上他一直身强体健，虽然平日里忙于国事无度，但除了偶尔因未顾冷暖而染上风寒之外，从未有过其他症状……”宣慈皇后抹了抹眼泪啜泣着答道。

“这就对了！”

卢熠闻言不由双眼怒光暴涨，恨恨的说道。

“莫非……特使大人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魏王符彥卿何等的老于世故，刚才似乎是从卢熠的神情中就发现了什么，当即眼神一亮，急切的询问道。

“正是！”

卢熠毫不犹豫的答道:“依在下来看，皇上突然病倒并非患了什么怪病！而是因为慢性砷中毒所致！

“啊！”

符氏父女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是谁！竟然狗胆包天敢谋逆皇上！”

符彥卿猛的一拍桌案，直震得桌上茶水倾洒了一地。

卢熠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是谁，史上也只是将赵匡胤列为重大嫌疑对象，却无办点线索遗留下来。

“王爷先别动怒，适才在下没有当场挑明，便是怕宫中人多嘴杂将此事泄露出去。”

“眼下最为紧急的便是尽力救治皇上要紧！”

魏王符彥卿按住心头怒火，点了点头:“那，不知公子可有救治之法？？？”

“七步断魂散、五毒散、十香软骨散老夫倒是听问过，但这砷毒老夫可是闻所未闻哪，不知卢大人身上可有解药？？？”

“……”

卢熠顿时有些无语，看来这位魏王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这散那散的，还张嘴就要解药……

“呃，砷中毒简单点说就是砒霜中毒，在下身上更没有解药……”

“那卢大人尊师可配制有砒霜解药？卢大人可知尊师如今的下落？”魏王符彥卿接二连三的紧紧追问到。

“恩师也未曾配置过这解药，而且，在下的恩师此刻只怕是远在天边，难寻踪迹……”

的确，卢熠的无牙子老师只给他讲解过砷的一些特性，怎么可能吃饱了撑得去配制解药。

闻言，父女三人不禁都是神情一黯，这和查不出病因又有什么区别？砒霜的毒性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要说它是见血封喉、中之必死也毫不夸张……

“娘娘和王爷先且别太过忧急，虽说在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下皇上，但是一定会竭尽所能！”

不忍看到宣慈皇后那双无尽失望的眼神，卢熠连忙出声安慰道。

“真的吗！那本宫就代皇上和训儿、让儿他们谢过卢大人了！”

卢熠的话让宣慈皇后顿时又燃起了满心的希冀。

“不知皇上和娘娘在宫中可有亲信之人？”

“有！青梅和翠竹自幼便跟随在本宫左右，不知卢大人有何吩咐？”宣慈皇后答道。

“呃，我是说亲信护卫军士之类的”卢熠有些无奈的说道。

“卢大人莫不是担心侍卫亲军中会有逆贼眼线之人？”魏王符彦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正是，在下以为，能够对皇上下毒的，必然是在朝堂之上位高权重之人！”

卢熠接着又道：“所以，在下不想走漏在下替皇上诊治的任何风声”

魏王符彦卿闻言点了点头道：“现在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指挥使和副指使的是李重进和韩通，他二人都是随皇上浴血沙场、九死一生的忠义之臣，深得皇上器重，所以，公子不必有此顾虑”

“果真是李重进、韩通？”

“当然，怎么？难道卢大人与我朝这两位大将军熟识？”魏王微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卢熠却没理会魏王，暗自思忖道：“看来自己这老祖宗还是挺有眼力的，让这两人担任侍卫亲军的统领绝对是上上之选！”

“如此就好，此事关系到能否查出下毒之人，还请王爷跟这二位将军仔细交代一番”

魏王见卢熠说得如此郑重，连忙点了点头道：“本王这就安排下去”

看着魏王急急忙忙的奔向殿外而去，卢熠连忙对宣慈皇后道：“还请娘娘安排亲卫侍女速速去打一盆井水，顺便拿几条布巾过来”

随着宣慈皇后一声令下，青梅、翠竹相继而去。

片刻，便见二人端着一盆水，拿着几块布巾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卢熠也没敢耽误，拿起一条布巾泡上水，再轻轻拧个半干，将湿布巾折叠成长行条状，搭在了柴荣的额头上。稍等片刻之后接着又如法炮制，在柴荣的手腕和腿部也分别搭上了一块湿巾。

大概半柱香时间，又轮流将刚才搭上去的湿巾轮流换了一遍。

如此反复几次，卢熠用手探了探柴荣的体温，已经是明显降了下来，呼吸似乎也变得悠长了一些。

宣慈皇后等人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大气也不敢出，眼见不过半晌时间，柴荣睡得似乎比之前安稳了不少，顿时都是满脸的欣喜之色。

特别是那怀宁郡主，看着神情肃然、专心致志的卢熠，看着看着，粉嫩的脸颊上竟然无来由的飘上两片红云！

悄悄的瞥了瞥身旁，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窘状，这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