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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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她一个人察觉到了，无数道目光齐齐转向正前方天空，那压抑的气息近乎凝聚为实质，令人窒息，如神灵手握天之巨椎，尚未逼近就足以将他们碾碎。

“还傻站着干什么！所有人立刻上城墙，把火器统统都给我搬来！就算是鞭炮也一并拿来！”列蒂维拉厉声喝醒了依旧处于呆滞的士兵们。

第21区主城凌渊城，一直以来都是远征军境外战争的桥头堡，其装备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装，驻扎着远征军最精锐的九支猎魔者小队，耗费无数资金，将之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在平日里依靠坚实的墙体能轻易挡下恶魔的侵扰，可一旦遭遇强敌，它就会爆发出其真正的力量，宛如刺猬竖起全身无数尖刺，足以将任何来犯之敌穿成筛子。

急促的脚步声在城堡中回荡，军械库大门敞开，一门门重型火炮被搬上城墙。列蒂维拉脚下一步未动，仰首冷冷凝视着眼前这片黑雾，虽然不知它为什么迟迟不动手，任由自己摆好架势做足准备，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敢在这里与人类为敌，这是它最致命的失误，或许这只恶魔很强大，但她对脚下这座城堡更有信心，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座堡垒面前站立一分钟。

从来没有。

当所有脚步声骤然停息，一片死寂之时，整整97门榴弹炮齐刷刷对准黑雾深处的存在，而后面则是远征军士兵严阵以待。远征军任何一个人挑出来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刀剑枪械无一不精，就连火炮使用起来也绝不含糊，毕竟远征军创建初衷就是想要打造一支全能型的无敌之师与恶魔抗衡，用以冲出这片无尽荒原。然而这只军队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员紧缺，如若不是人数所限，城墙上至少能摆出两百门榴弹炮组成的火炮阵地。

虽然因为黑雾遮蔽的因素，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充斥着无尽疯狂和毁灭的气息实在太明显了，就如夜空中的灯塔般耀眼，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一袭狂躁至极的烈风轰然拍击在城墙之上，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那一座座由青铜铸成，重达数吨的榴弹炮在刺耳摩擦声中竟齐齐后挪半米，好几名士兵站立不稳险些被卷下城墙，死死抓着支撑物才没有被狂风卷走。

待过了许久风势稍减，勉强睁开眼时，所有人顿时陷入呆滞。

方圆数十里内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黑雾此刻已被驱散殆尽，久违的光芒终于洒落在这片土地上，而重重迷雾后的那道身影也终于出现在凡人眼前。

当士兵们看清君临凌渊城究竟是何物之时，纵然他们已在境外见过不少奇诡生物，称得上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觉得脚下发软，这种怪物绝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除非他们得承认神魔的存在。

俊美与丑陋交织，刚强与柔弱汇聚，记载在古老典籍中的传说，埋葬于枯黄羊皮纸上的秘密，在神话中，它是邪恶的象征，神和人类的敌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一个令无数人畏惧的名词，那就是……

恶魔。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凌空而立的魁梧身躯缓缓拍打着强有力的双翼，那对如蝙蝠膜翼般的翅膀末端长满了细密尖刺，狰狞头颅上一对血色瞳孔中隐隐燃烧着火焰，扭曲的双角直刺苍穹，身躯肌肉虬结，覆盖着厚重的深青色铠甲，四肢末端长爪森然，其隐含的恐怖破坏力毋庸置疑。

身躯与两侧缓缓拍打的双翼组成十字，古老而神秘，宛若蕴藏着世间至高奥秘，又似印刻着自远古时代传承至今的封印。

列蒂维拉漠然立于城墙之上，人群的最前方，毫不畏惧与之对视。这是人类与恶魔的较量，而她，身为夜之君主，永夜之王，生来就是要将神也好，魔也罢，通通烧死在影旗之下，所以此战她必须要站在阵列最前方。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宁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但那不可名状的弦，却无声绷紧。

列蒂维拉秀眉微挑，终于不再多想，猛然抽出长剑，灿银色光彩挥下，悍然斩断那根弦。

于是，弦断了。

城墙上一字排开的火炮群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光焰，暴虐之极的轰鸣声瞬间席卷全城直上云天，没有人能形容那是怎样的声音，近百门火炮的轰鸣，汇聚成一股几近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宛若创世之音。

而那刺眼到极致的光芒更是令所有人瞬间失明。

犹如灭世之光。

爆炸声仿佛无休无止，那凌乱的，勾勒着天地间一切事物的线条都在逐渐隐去，淡化消失，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不断喷吐火舌的炮口，和被火光完全吞没的身影。

创世之曲整整奏响了五分钟，灭世之光也绽放了五分钟，没有人能数的清到底开了多少炮，直至所有炮弹全部打空，炮管滚烫到几乎融化了才不得已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那硝烟笼罩之处，这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大阵仗，也是人类对抗恶魔的最后手段，同时也意味着，如果没有效果，那就该轮到他们跑路了。

今天众人已经震惊够多次了，震的都快麻木了，原以为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震惊一下，好吧，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浓重硝烟逐渐散去，悬空的身影收回聚拢身前的漆黑双翼，那瑰丽而诡异的身躯之上，连一丝哪怕最微小的伤痕都没有，如此恐怖的炮火覆盖竟被这对膜翼轻易抵御。

无数颗心骤然沉到谷底。

城墙上噤若寒蝉，在今天之前，他们绝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生物能在近百门火炮的持续性轰炸下还不死，在如此暴虐的轰击面前，就算是一片小山坡也该削平了。

现在他们信了。

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响起，在城堡上空轻轻飘荡，宛如地狱深处受刑者的哀嚎。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他们常年在境外作战，不知见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还从未碰到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恶魔缓缓扇动膜翼，飞临城墙之上，一双血色瞳孔愈发鲜红，隐隐有光华流转，如无瑕的红宝石般剔透，眼眸深处燃烧着的火焰逐渐向外蔓延，直至将双瞳彻底吞没。

当那双血眸被烈焰完全占据时，黑焰亦蔓延至身躯上每一个角落。

它愤怒了。

“猎人和猎物，身份转换只是瞬息之间。”

“现在，猎人成猎物。”西尔维亚仰望着恶魔临空缓缓道。

“散开！”

列蒂维拉明白，凭借人类到目前为止最具破坏力的武器却连它的一丝都没伤到，这种怪物已近乎于神魔，若不是因为神施加在境内领域的祝福，使得它们无法越过那条无形边界，恐怕人类早就灭绝了。

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尽可能活下更多的人。

当燃烧的火焰升腾到极致之时，就如脆弱的堤坝再也无法阻挡奔腾的江流，漫天黑焰如倾覆的洪水般席卷而下，一瞬间将城堡彻底吞噬，整座堡垒的温度在一瞬间上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每一块砖石都在被烈焰灼烧，连金属炮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铁水。

瞬息之间，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堡就被灼烧成废墟。

能加入远征军的皆是好手，反应都不慢，大部分士兵都及时逃离城堡范围，只有三人躲闪不及，被直接烧成灰烬，随即被烈风卷散尸骨无存，还有十几人虽然勉强逃出城堡，可当炽烈热浪席卷而过时也在一瞬间受到重度烫伤，仅一个照面，远征军最精锐的20支小队就损失惨重。

“分散开，千万不要聚在一起，所有人在正北方50里处集合！”列蒂维拉厉声喝道。如此强大的恶魔已经完全超出人类的想象，以往他们遇到的虽然也极其危险，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可这种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却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旦让它爆发出其异能的真正威力，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现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拖延时间。

好像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

银光锃然出鞘，剑尖直指那噩梦般的身影，她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些勇士屠魔的故事，莫名有几分悲壮，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不会飞耶，那这会儿能做的似乎只有干瞪眼。

在她无所事事，拿天上飞过来飞过去的恶魔没办法时，士兵们早就已经骑马逃远了，这里即将成为恶魔与他们的长官——远征军军团长的史诗对决之处，但很显然他们不准备留下来观看这场世纪大战，因为这场对决最后很有可能演变成一面倒的被虐，至于留下来帮忙？当士兵们看到那怪物能轻易挡下火炮的轰击就明白了，就算把自己这百十斤肉强行塞进来也对战局毫无意义，那还是选择做有意义的事情吧。

至于在奇幻故事中频频出现的“要死一起死！”之类让人眼泪哗哗落的台词……

不好意思，在他们的词典里根本没有这句话。

远征军执行手册第一条就清楚写明：随时做好舍弃战友和被战友当做弃子的准备。

“嘿，我们要不要留下来帮帮老大啊？咱们就这样跑了好像不够义气啊。”路德维希扭头望了一眼身旁策马并行的少女，暗蓝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飘荡，俏脸依旧是那副淡漠之极的样子，有时候路德维希真怀疑她脸上贴的不会是面具吧，怎么永远是一副表情。

“莫非你是隐藏市井的绝世高手，落叶飞花皆可伤敌？”西尔维亚头也不回。

“呃……不是。”

“又或者说你腰间的兵刃其实是上古神器，诛杀魔物无数？”

路德维希瞄了一眼腰间剑刃，这是路边刀具店买来的，菜刀区优惠大酬宾，买二送一，这就是送的那把。

“那你想死大可留下。”西尔维亚不再理会，挥舞马鞭，战马吃痛嘶鸣着，以更快的速度向远方狂奔而去。

暗金枪口火光闪灭，列蒂维拉一瞬间便将手中金色短枪中的所有子弹全部打空，一道道银白色光线划过冰冷空气，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攒射而去。

此枪出自方桌会议成员，研究所所长，001这位科技狂人之手，不仅拥有连发效果，且具备远超普通火器的极致破坏力，这也造成了除了她，组织里再也没有其他人能使用得了，因为常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种恐怖的后坐力。

然而没有一颗子弹能击中它，在距离恶魔身躯尚有一米时，如撞上一层无形屏障，一枚枚泛着银色光华的子弹猛然停滞下来，静静悬停在半空中，宛若时空静止，紧接着，以弹头为起点，数十枚子弹无声融化成铁水滴落。

在见识过恶魔轻而易举挡下近百门榴弹炮的联合轰击，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靠这就能干掉它，但只要能吸引住它的注意力，给其他人争取足够的时间，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边想着，她从包裹里抽出一柄暗青色长枪，右手缓缓握紧枪杆，一丝微不可查的细密裂纹自握处起蔓延至枪尖，屈臂举枪与肩，枪尖对准悬停空中的身影，右脚猛然蹬地，将之如标枪一般投掷而去。

刺耳厉啸声中，长枪如离弦之箭般朝恶魔电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耳边尽是爆炸声。

这把长枪也是出自001，那个叫卢修斯的老人之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此强大的力量摆着不用，那才是浪费。”

可一般的兵器根本承受不了她的怪力，所以这根用稀有金属打造的长枪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一击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之上，其致命的穿刺力就算前面是块钢板也应该被穿出一个窟窿。

不出所料，在青色长枪即将命中恶魔之前又一次撞击在那无形屏障之上，以枪尖为点顿时泛出一层层如水面般的涟漪，在短暂的僵持后，从枪尖开始，长枪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融化，在那缭绕的黑色火焰面前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只余青黑色铁水流淌而下。

借着恶魔周身黑焰大放正专心对付那支暗青长枪，无暇顾及其他，一丝银色从列蒂维拉眸中闪过，很快收敛于无，果然不出所料，窥心还是对恶魔没有任何用处，探查到的依旧是一片混沌，窥心就是她为神秘之石赐予的异能所取的名字。

自从她从那块神秘的石头中得到了这种探查别人心念的特殊能力，就经常拿不同种类的恶魔做试验，想要探知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在这瞬息间的功夫，那柄长枪已彻底融化殆尽，列蒂维拉赶忙踏地迅疾朝一旁闪去，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恶魔的雷霆一击，一丝漆黑火焰凝聚成线擦身而过，热浪扑面不说，还险些将衣物都灼烧起来。

列蒂维拉仰头望去，漆黑火焰在扭曲双角间燃起，又是一道黑线袭来，嗤的一声轻响落在草地上，瞬间融出一个直径不过数厘米，深度却达到数百米的骇人坑洞，周围因常年照不到光芒而长得恹恹的青草更是枯萎一片。看到这一幕，列蒂维拉眼角抽搐，随意一击便烧出如此深的坑洞，周围的杂草居然没有燃烧起来，能够凝聚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任何血肉之躯挨上都是瞬间毙命的结果。

想到这里她再次拔出那柄银光灿灿的骑士剑，这把剑也是从陷空城一个隐蔽的地下密室里无意中翻到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只知道它很特殊，很坚硬，但是否能硬抗那炙热到极点的火焰也没有任何把握，要是它也撑不住，那自己真的只能靠空手接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为其他人逃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利益最大化，这是远征军的信条，每一个加入远征军的人，他们的命就不再仅仅属于自己。

只有不惜命，才更有可能活下去。

破空声中数十道黑色火线攒射而来，将草地上穿出一个个深达不见底的坑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片，列蒂维拉只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光影般在漆黑雨幕中流窜。

恶魔在天上悠悠哉哉扇扇翅膀，把她当兔子一样射，而她却只能这样一味逃跑毫无反击之力，气的列蒂维拉郁闷不已，可谁叫她不会飞呢，而远程武器又毫无用处。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看似寻常的漆黑火线正朝她而来，原本不急不缓的，可将要逼近之时速度猛然拔高一筹，迅若雷霆当胸刺来，这一击她再也躲避不开，只能一咬牙，挥剑格挡身前。只听“嗤”的一声作响，黑色光影轻飘飘落在剑刃之上，她全身猛然一颤，一瞬间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锤正面砸中，随即不可抑制的倒飞而出，身体如一枚炮弹般足足飞出两里地，才重重砸在远处一座小山丘上，直接在山腹上砸出一个大窟窿，落石簌簌而下。所过之处的低矮树丛那可就通通遭了殃，满地都是断折的树枝碎叶。

一口腥咸血液涌上喉咙，列蒂维拉默默拭去嘴角一丝血迹，强忍剧痛咽了下去，以剑支撑勉强站起身来。她感觉全身骨骼都要被撞碎了，疼痛欲裂。低头望了一眼手中那柄非石非玉，造型别致的骑士剑。不可思议的是，在如此恐怖的高温下，这把看似很不一般，实则确实很不一般的剑刃依旧没有融化的迹象。

一击将列蒂维拉轰出两里地，恶魔却并没有趁机追上来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家伙，它似乎也察觉到她在拖延时间，所以这一回，它不会再给列蒂维拉任何时间了。

恶魔蓦然合拢双翼，缭绕的黑焰也随之收敛，一颗火红色光球从覆盖着嶙峋鳞甲的眉心处缓缓浮出。这枚光球极为瑰丽，上面遍布着无数血色纹痕，纵然是球体内部也不例外，交缠分叉，纵横联结，犹如铭刻着传承自魔鬼的古老图腾。

当看清这颗光球时，列蒂维拉整个人完全呆住了，似乎看到什么绝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随即脸色转为骇然，毫不停留收起剑刃朝远处逃窜。

一道道红色纹路愈发明亮起来，光华流转，仿佛其中有血液在流淌。光球突然一震，随即剧烈膨胀起来，不是膨胀一倍两倍，而是几百万倍几千万倍！将范围之内所有事物通通吞噬殆尽，火红色光华所过之处，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之间焚化为尘埃。

极北之北的天空冉冉升起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火球。

五境四百八十万人，上至地位尊崇的贵族领主，下至卑贱如土的农奴，无论此时正在干什么，无一例外停下所做的事，怔怔望向遥远北方，因为他们此刻所要做的事，和眼前发生的一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在遥远的北方天际，正缓缓升起一颗新的启辰星。

直径万米的巨大火球疯狂灼烧着一切，而火球中心温度已升达骇人的数百万度之高，而在如此恐怖的高温中，一个青黑色身影正起舞于扭曲的火海中。

这场倾世之火整整灼烧了数十分钟，当火焰终于熄灭之时，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所见连废墟这个词都称不上。

以恶魔为点，方圆20里内一切生物都灰飞烟灭，其中还包括了43名远征军士兵，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能逃出这片绝地的不足一半，而在最中心处，极致高温将一切物质瞬间气化，地面熔出一个直径数里，深达数百米的凹陷，从此这里就形成了一片广阔盆地。

若有若无的声音回荡在死寂之原上，似是哭泣，又像低笑。

欢愉的哭泣声在空中飘荡，长久不息，如鬼魅不愿离去故土。

它叫夜魇，这是人类给它起的名字，取自黑夜中的梦魇之意，是数十年前将帝国远征大军瞬间吞没的恶魔，魔中之魔，也是人类最大的噩梦，因为它的存在，导致人类龟缩在境内整整数十年，也战战兢兢数十年。

它究竟因何而哭，因何而笑，因何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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