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龙寨的覆灭 中

洪军社第一都的第一战，虽然不尽人意，但也算是实现了开门红。

精神已逐渐平静的王如海大喝一声：“前排后退，二排上前，预备！”

“射击！”

在王如海的咆哮声中，二排练勇们完成了第二次齐射。二十发子弹呼啸着奔向目标，形成一片弹雨，冲向了第二波冲上来的马贼，肆意地屠杀着那些惶恐的匪贼。

惨叫声和鲜血同时飞了出来，这一次齐射，比前面效果明显有了进步，打死了十三、四个马贼。又是一片血肉横飞，奔驰在前面的马队一下子少了一小片，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一个被打中眼睛的马贼脸上喷血，一声不吭像沙袋一样往后面倒去。

……

马贼领队正是青龙寨三当家王麻子。其年轻时曾经在某禁军马军中呆过，一次与胡虏对战时兵败，捡得一命做了逃兵，后来上了青龙寨做了三当家。

此番领了200个悍匪，带走了寨里仅有的60匹驽马，又从县尉赵耀祖那儿借了140匹驽马，挽马，才凑足了200人的马匹。

一连串的伤亡，被原本手到擒来的猎物咬的遍体鳞伤。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如果回转马头，伤亡将更大，一咬牙：“加快速度，冲进车阵前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此时打惯了顺风仗的马匪士气跌落严重，原本齐头并进的马队，已经拉成一条直线，最前头的王麻子与最后的马匪已经相距百步开外。

当第三波排枪响起时，马匪已经进入车阵前四十步，虽然马队中跌落了40多人，但依旧还有160人。

而四十步的距离，已经足够马匪弓弩抛射了。

第二轮火枪兵开始射击时，马匪的箭矢也射进了练勇车阵内，虽然大多数都被车辆档下了，但还是有几支射中了练勇。

一个练勇刚抬起头，就被一支箭矢射中了面门，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惨叫声，手里的火枪也被丢在了地上。

还有几个车夫、杂役为对面马匪声势所吓，连忙起身往后逃，结果好一个被射中了屁股，一个射中背脊，还有一个脸颊被插肩而过，耳朵也是鲜血淋漓。

眼看车夫杂役乱窜的人越多，甚至影响到练勇的士气时，王如海厉喝道：“所有车夫杂役马上蹲到车下，或者军法从事！”

大部分车夫、杂役犹疑了一会儿，但还有两个依然抱头乱窜。

王如海果断的抽出腰刀，将一个杂役的头颅砍下，溅起五尺的鲜血，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车夫、杂役们，就连练勇们也是一惊。平时严格训练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出来。

王如海无视已经进入30步的马匪，大喝一声：“所有装填好的兄弟们，自由射击！”

近50个练勇在这一轮硬生生的打落40多个马匪……

就这样，等王麻子的马头触碰到车阵时，身边只剩下30多人，基本上都是挂着彩。

……

在进入车阵十多步时，王如海就已经命令练勇们全部弃掉火枪，全部端起长枪，组成一个个小圆阵。

当王麻子看着满脸惊恐的新兵蛋子时，咧嘴直笑，举着朴刀高喊一声：“杀啊！”

马匹的高度刚好和车辆持平，王麻子和30来个悍匪跃下马匹，踩上马车在嗷嗷直叫声跳下马车。

“全体听我口令，举枪，杀！”

当看到前头几个马匪越过车顶扑到眼前的时候，王如海猛然平端长枪指向前方，大吼了一声。

第一列的十几名长枪兵，一个个严阵以待，双手手心满都是汗水，眼看着那些马匪扑到他们的近前，他们依然拍着整齐的队列，并没有散乱。

而扑向王如海的正是王麻子，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是懂的，远远地就盯上了王如海。

都是曾经刀头舔血的老匪，此时丝毫不慌，甚至看到王如海带队排成一排的样子，都露出笑意，这是等着他们过去砍瓜切菜嘛！

紧张而又惴惴不安的练勇们，在听到王如海口令的同时，这些人几乎是本能的一起平端着长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带着颤音大吼一声：“杀！”

十几支长枪几乎同时朝着前方的敌人刺了出去，甚至大部分人在刺出长枪的时候，连眼睛都是闭起来的。

噗嗤，噗嗤！

几声长枪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五个冲在最前面，最凶厉的悍匪扑上来的时候，正打算用他们娴熟的武艺，杀死这些排排站的菜鸟们，可是突如其来的突刺，根本让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

那些长枪便闪电一般的刺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枪林，你躲过一支，旁边还有另一支刺过来，根本不可能全部避开，结果一下便一起被捅翻在了地上。

五个悍匪一个个身上至少都有两个以上的血窟窿，不是刺中胸膛，就是小腹，瞪着一双深深不甘而不信的眼神，缓缓倒下，眼见不能活了。

他们还以为这群菜鸟们靠着火器的犀利，只要近了身，这帮菜鸟就会立即吓得土崩瓦解，就可以任意劈砍了。

但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眼前的这些枪兵根本就不按以往的套路出牌，一个个发了狠的怒吼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花招，只是一味的朝着他们举枪猛刺了过来。

这样一来，每个悍匪正面最少要面对着三根长枪的刺杀，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招架，也压根就招架不住。

即便是有人动作快一点的侥幸闪过一支长枪，但是却还是会被另外一支长枪刺中，个人勇武在阵法面前，只是土鸡瓦狗。

初次近身与悍匪搏杀就取得了战果，让练勇们都有些发愣，看着自己长枪头上还在滴答的鲜血，他们才明白这真是他们做到的。

这样的结果，让这些练勇们全都兴奋不已，极大的鼓舞了士气，有了第一次的突刺，接下来他们就不再那么畏惧了。

“都不要发愣了，平端长枪，勇往直前，刺！”

王如海可是一直睁着眼睛死盯着战况的，他刚才也紧张的要死，不知道这群新兵蛋子碰上老匪会不会尿裤子，结果当看到一家伙便干翻了五个悍匪之后，他心里面便乐了起来。

跌坐在地上的王麻子此时也是惊出一声冷汗，刚才三支长枪想自己突刺时，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多年搏杀生涯，灵机一动，一个赖驴打滚，才堪堪避过了三支长枪。

……

此时已经逐步习惯了听从口令的练勇们，王如海口令一下，他们便马上平端着长枪，朝着前面踏着口令迈步平推了过去。

他们迈过倒在地上悍匪的身体，很快逼向了已经近前的马匪。

这些马匪也不能退了，后面就是车阵，跨过车阵需要爬上四轮马车，而此时如果做出这个动作，无疑如同寻死，所以他们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举枪，刺！”

当王如海看到十多名马匪冲上来，到了他们长枪的攻击范围之后，随即便又猛然大吼了一声。

“杀！”

练勇有了先前的一次突刺经验，这次不再显得那么惊慌了，听到王如海的口令声，马上同声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长枪如灵蛇般的，朝着前方的悍匪狠狠的捅了出去。

“啊……”

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这一次又有十个，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眼，成了他们枪下的牺牲品，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连续两次进攻得手，练勇们彻底兴奋了起来，每个人都胆大了许多，心道：原来他们也是两个肩膀一个头，看着样子凶厉，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王麻子此刻进退两难，这才两个照面，自己这边便被捅死了15个人，这时剩下的15个那敢冲上去啊，那不是送死去吗，他们虽然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可是也不代表他们不怕死的。

“后面补上，继续前进，杀。”

王如海下令让前排手脚有些酸软的练勇退后，由后面没有参与刚才两拨突刺过的练勇替上，这让后面那么练勇们激动不已，终于不用待在后面看了。洪军社对有功者的奖励可不轻，更何况议长大人那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可是激的所有的练勇嗷嗷直叫。

这个时候这些生瓜蛋子们已经完全没有了畏惧感，一个个也被激起热血。

队列始终保持完整，他们继续按照李子霄的口号，开始列队向前推进。

踏踏踏……

王麻子转动着眼珠，突然他看到了车子下躲藏着的车夫杂役，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王麻子一声大喝：“兄弟们，今天我们想要逃出去，只有依靠地上这批人了！”

做惯了坏事的马匪们，一下子明白了王麻子的心思，纷纷退后向车阵下的车夫、杂役扑去。

王如海马上明白了马匪们的企图，但此时已不及救援，只得先冲着地上的车夫、杂役们大喊一声：“你们想要活命，唯有拿起手中的武器，拼死一搏！”

洪军社的车夫、杂役虽然是一群放下锄头的农民，但每逢押货练勇们训练时，营头都会要求他们一起训练。

所以，最起码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马车上也备有长枪供他们防身。

先前练勇们一系列的突刺，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让他们惊惧的心情有了平复，所以此刻见马匪们冲过来，也照猫画虎地端起长枪开始突刺。

但毕竟阵型配合上与经常训练的练勇们相差太多，出枪的力道也大大不如。

15个马匪倒是有3个被刺了个窟窿，但大多数车夫杂役们不是刺偏了，就是被马匪朴刀砍断了枪头。

很快的杂役们有了伤亡。一个杂役被王麻子砍下了半边肩膀以下，直达胸腹，连肠子都露出来了，眼见不能活了。

还有个车夫扔下长枪准备逃跑，被一个悍匪的朴刀捅了个透心凉……

十多个车夫、杂役倒下了，王麻子在内15个马匪也没捞着好，被这群绵羊临时反扑，此刻也只有9个还能站立的了。

在这紧急关头，练勇的长枪阵已经来到车阵前，9个马匪包括王麻子在内，最终都没有逃过长枪的突刺。

是役，200个马匪尽数全灭，练勇亡3人，伤20人。

车夫、杂役亡20人，伤10人，而他们总人数才3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