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六 斩草需要除根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二十六 斩草需要除根
“这些个黄物送给你,你们弟兄几个辛苦,拿这些买些烟酒解解闷吧!”老包沮丧到了极致,嘴巴里没有被没收的金牙提醒了他,他也顾不得满嘴的牙齿疼痛难忍,就着血沫子把那些金牙恭恭敬敬送在为首的判官手边。
“把你的丑恶手段收起来,这是地府!明白吗,把你在阳间玩剩的请客送礼行贿受贿那一套鬼把戏收起来吧!我们要清白做鬼,绝不糊涂做人!”谁想,那判官清正得什么似的,九曲十八转近似曲曲弯弯槐树枝的胳臂一扬,就把那些金光闪闪的金牙给叮铃叮铃撒在远处了,有几个还不偏不倚滚在了街边的草稞深处。
紧跟着就听到判官声嘶力竭的叫喊:“你们都傻了吗,这厮是咱地府的叛逆,早就凌迟处死了。你们也不睁大眼睛瞧瞧,还让他混在往生的魂灵儿里面偷偷往生去。如果叫大王知晓了,还不剐了你们全家赔罪去!”
“快走吧,快走吧,一会儿就没有人对你客气了。”虽然得了判官厉声喝,手拿杀威棒的鬼卒还是不舍得对老包下达即刻驱逐出境的重责,似乎言语里还透露着无尽的同情滋味。
咯呀呀……咯呀呀……厚重得差不多铜墙铁壁一样的往生门,几乎就是擦着老包的眼脚后跟咣当给紧紧扣合了,想要往生,这阵儿怕是连个小麻雀也飞不到阳间那边去了。
老包那个不舍啊,扒着往生门狭小的缝隙往着鸟语花香光怪陆离的阳间看了又看,心头说不尽的惆怅啊——那年到地府以后,咱为什么要听了太白金星的游说,一定要留在地府给他们当看门狗去,咱把地府的不公平是消灭了些——能消灭得光吗?地府里大大小小的只要与权力有过一面之缘的官儿,哪个能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刚刚把事情进行到一小半,距离完事达到把权力装进笼子的大同世界还远得看不见踪影,就被人家咬着牙诅咒着嚓嚓扫地出门去,咱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去,连个最后的魂灵儿都无处安息,真是可叹!可叹!可悲啊!
“咣咣咣咣……”好响的开道锣,隔着七八百米都能听见这震耳欲聋的开道锣吗?还伴着鬼卒的高声喊喝,“十大王回府了,闲人让开,行人莫当道!”
路旁不多的鬼卒死魂灵匆忙躲避在通衢大道的道牙边上,以头扣地,整个身形秋天的蓑草似的规规矩矩伏在地面上,绝对眼观鼻,鼻观心,连眼角的余光一点儿都不敢往威风八面突奔过来的马队上瞧上一两下。
老包也乖乖伏在路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包伏在草地边的时候,充其量也只是装装样子,老包的********全在赶奔过来的马队身上。只看了半眼儿,老包也被转轮王的雄伟气势深深陶冶了——
头前先是两队八匹高头大马,上面端坐的几个判官个个金盔金甲,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金钺斧叉,就是模样子格外磕碜得慌,大龅牙凸鼻梁厚嘴唇单眼珠子歪一边。别看模样不耐看,架不住人家的气势威武雄壮得厉害,一个个独眼珠子无一例外地上翻,全都对准了灰蒙蒙的大天空上玉帝的南天门。
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一大队衣着鲜艳的家丁,虽然没有拿着什么现成的武器,但手里的器具个个用途不一般。有执着脸盆的,有拿着毛巾香皂的,还有扛着桌椅板凳的,有两位甚至还抬了一个大号的马桶恭恭敬敬跟在人后的。
这后面才是转轮王的龙撵大轿——阳间那个帝王不才用得起六十四抬大轿吗,偏偏转轮王就用得起九十六抬虎祟大轿,一溜走来,只听见抬轿的死魂灵们整齐的脚步踢踢踏踏,几乎就要把通衢大道厚实的地面给踩了个地陷相似。有了这样密实实的贴心服务,端坐在轿内的转轮王自然感觉不出来路面的坑坑洼洼,更加觉察不到地府的寒来暑往有着怎样的变化。
更在虎祟大轿的后面跟着一群花枝招展的美魂灵,个个钗头凤簪的,抹香涂露,隔着半里,你都能闻见那浓重的香水味道——先是一排整齐的红衫绿裙,又是一排齐整的绿衫黄裙,就在你以为这样桃红柳绿的队伍就要全部过去的时候,偏偏最后还有一排黄衫红裙的侍女款款走来。
走在最后的才是转轮王真正的护卫者,个个膀大腰圆,一拳头锤死吊睛白额大虫那种威猛,偏偏手里还举着让老包魂飞胆丧的杀威棒,腰里配着短剑,裤袋里鼓囊囊的,是不是还配着百发百中的左轮手枪呢?
“十王爷好威风啊!”有声音在悄悄由衷地赞美。
“这大轿颤颤巍巍的,好舒服啊!”有钦佩的流露。
老包听得真切,也没有很往心里去,这还叫威风?比比咱昔日出门的阵仗,这阵势只能叫小孩过家家罢了。咱出门的时候,大街东西南北前后左右500米根本见不着一个多余的行人,还能叫他们趴在路边瞎议论?不听话的,早被咱几百人的卫队抓到咱地府私用的第十九层地狱了。罢了,罢了,咱这个凋零的黄花菜有着啥样资本和人家这正时兴的新贵做比较呢,还不是以己之短比人之长吗?
转轮王的卫队着实威风,前队已经逼近转轮王巍峨气派的府邸门口了,后面卫队的影子还没有看个明白。亏得行人自觉,没有几个有火烧火燎的行人胆敢突破了慢吞吞的仪仗队,径自头前走去的。真要有那样的不速之客,是不是这支慢腾腾的卫队长就要当众叱责:“往生你着那么急干什么,没有咱十王爷的令牌,你就是急得三天三夜不吃饭,就能去往生吗?”
“王爷!王爷!我有重要信息禀报!”刚刚那个把老包拒之千里之外的狗面猪耳判官,这会儿忽然从十王府里迎着转轮王的虎祟大轿就匆匆奔了过来。
听不见转轮王在轿里具体发些什么指令,总归吧,转轮王悠长悠长的大队人马也就缓缓停下了。有一颗狭小扁长,更近似倒三角脑壳,还有着疙疙瘩瘩无数癞皮疮疤的鬼首,慢悠悠从大轿里面露出了少半截儿脑壳出来。
“阎罗王……他……”那狗头判官哇哩哇啦说了一大通,老包相距太过遥远,也没有听见几个明白字儿,只把那几个关键字眼儿隔三差五地听了一嗓子进耳朵。
三角脑壳勃然大怒了,拍着虎祟大轿的门帘就要破口大骂了:“什么,老五他闯了咱府里来么?他不是应该关在八王爷的十三层炙髓小地狱剥皮抽筋吗,怎么会有机会混到来到咱王府往生投胎去?察,赶紧给我察,看看是哪个胆大的家伙这样不负责任,居然放任咱地府的头号通缉犯四处漫游去,叫大王知道了怎么得了,八成你们都跟着我一起不晓得魂归何处!”
“是!”“是!”“是!”头前的判官得着命令走了,跟着的加丁也走了,连后面的卫队都遣走了大半,只有那些个姹紫嫣红的美魂灵还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主子,静静等候下一步吩咐。
“抬马桶过来!”“抬洗面盆过来!”“梳洗用具都拿过来!”就这简单的当儿,转轮王的龟面判官接二连三的吩咐就铺天盖地了——就在通衢大街的当间。
时间就这样百无聊赖地慢吞吞向前走着,度日如年似的缓慢,看着转轮王的特大号马桶送进虎祟大轿的深处又沉甸甸地抬出来,洗面盆匆匆送进去,又快快送出来,中间还有一个剥的溜光的美魂灵在大轿里出没了好久,似乎都听见唧唧歪歪似的小鸡脆叫了,才见大轿里面急着呼叫毛巾啥子东西的声音。
匍匐在地腰身特别臃肿的老包魂灵儿就有些打熬不住,就忍不住想轻轻换换姿势,就忍不住左脚拱起,右脚平伸,大腿根儿长久没有流动的血液就扑簌簌涌动起来,似乎还能听见嘣嘣咚咚压抑的血管唤叫的声音了。好舒服啊!
“什么人,这样大胆,胆敢大王在那个的时候从地下起身,想行刺大王吗?来呀,左右,还不给我快快抓起来,送到咱大王的柴房里听候发落!”可惜,他的身形才隆起一点点儿,就被龟面判官发现了,就有无数的身影奔着他过来了,拿手的拿手,摁腰的摁腰,三下五去二就给捆扎实了。
“老十是我呀,老十是我呀!”老包匆忙之间就想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梗着脖子冲着转轮王的虎祟大轿拼命呼喊,就是十数个壮汉也没有将他推走。
虎祟大轿的绸布帘子又簌簌抖动了许久,才听见转轮王假声假气的声音慢吞吞响起:“哪谁呀?你们……慢一些,叫我瞧瞧是谁这样大胆,连我的轿子都敢拦!”
三角脑壳慢悠悠伸出了多半截儿,通衢大道的街风吹过来的时候,这才把捂得严实的绸布轿帘多掀开了一点儿,似乎看见了转轮王胡乱披上的内衣,以及美魂灵没有顾上遮盖的粹白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