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交易

今晚，王虎被黑杆子帮、漕帮和大鲸帮三家帮派的帮主围攻。

要不是王虎和李子仁走的近，平时也没少给官府众人送钱打点，所以在遇到攻击后急忙请来了官府援手，这会他已经死翘翘了。

但是，县尉李子仁这些人是官差，并非他的打手，能在半夜过来调停，也只是为了维持稳定，以免百姓遭殃，也不愿意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

所以特意等到他快被打死的时候才姗姗来迟，而且只是来驱赶走了这几人，对于他的生死，并不关心。

青竹帮换一个帮主，他们该收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甚至青竹帮原本被王虎王豹兄弟把持，现在王家兄弟死了，他们能收到的钱或许还更多。

青竹帮和其他帮派的恩怨，他们不管。

其他三大帮派已经达成了目的，这王虎现在死不死也就不重要了。

反正被打的如此重伤，他活不了几天。

王虎盯着前面蒙着脸的人，皱起了眉头，虚弱的身躯，并没有让他脑子也变傻。

“我从未在沙湖县见过你……你，是何人？”

他吃力的抬起自己的手，理了理衣服，将沾着血的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又指着旁边的座位：“请坐！”

陆尘有点意外。

这王虎，对于礼仪似乎很重视，哪怕快死了，见到自己，也还在正衣冠。

“谢谢！”

陆尘客气回道，拿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放在王虎对面坐下。

“你快死了？方便告诉我，是哪些人在对付你吗？”陆尘有些好奇。

王虎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又“嘶”了一声：“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何要告诉你？”

陆尘点头：“有道理！不过，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比如黑杆子帮，今天应该有他们吧？我可以帮你干掉他们！”

王虎也不意外，这人能一路来到这里，实力显然不差。

他没回话，而是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拖着一只断腿，来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低头摩挲着光滑的椅背，叹息了一声。

“这是我弟王豹的交椅，他现在，咳咳，应该先走一步了吧？呵呵，哈哈哈！”

他先是低声笑了两声，随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中满是凄凉。

“三十七年，我从一个贩子，做到青竹帮的帮主，我用了三十七年！为了一本功法，我花了半辈子，找了无数的人，花了无数的钱，却还是只能得到一本残缺的刀法。以我的天赋，如果我能有一本能练到洗髓境的功法，如今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象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往上走，太难了……咳咳……我只能用命拼，用自己的命，用别人的命！”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

陆尘神情不变，眼中却掠过一抹惊讶。

这个世界，功法这么难获得吗？

以王虎的地位，在沙湖县里显然也是最顶层的那一批了，花这么长时间，居然只能得到一本残缺的刀法，也就是他现在练的解牛刀？

“你就是这几天一直在暗地里挑拨离间搞事情的人吧？”

王虎坐在了王豹的交椅上，看向陆尘。

“我猜，成奎、黄三姑、陆三那几人，也是你杀的！这几天我想了很久，一切都是从陆三他们出事开始的！”

他看着陆尘，嘴里又流出一丝鲜血。

伸手将血抹去，他继续说道：“但我始终想不明白，咳咳……区区一个成奎，能得罪什么人？如果是高手，用不着以下毒的手段对付那几个泼皮，如果不是高手，又是怎么做到在我们几家眼皮子底下，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的？”

陆尘没有否认，而是盯着王虎。

王虎没有再问，呵呵一笑，露出的牙齿上，满是鲜血。

他吐出一口唾沫：“做个交易吧！”

“你想做什么交易？我能得到什么？”

王虎脑袋垂着，要不是陆尘还能看到其身躯在起伏有呼吸，差点以为他死了。

过了一会，王虎才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好意思，差点睡着了。”

他喉咙里象是有痰堵住了嗓子，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固体。

“舒服多了！”王虎笑道，“交易就是，帮我杀了黑杆子帮的所有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那里，应该还有不少被拐卖来的小孩，你救了他们，或许还能给我也积点福……下辈子，我不想当人了。”

陆尘沉默片刻：“那我能得到什么？你可别说是你青竹帮的钱财，你死了，这些依旧是我的。”

“哈哈哈！咳咳！”王虎洒然一笑，“你能得到的东西，除了青竹帮的钱财之外，还有一个消息。我能给的，只有这个了！”

“什么消息？”

“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一本功法，一本可以修炼到洗髓境的，完整无缺的功法！”

说到这个，王虎眼中的光芒都更盛了一些。

陆尘有些感兴趣了：“你知道这个功法在哪，为何不自己拿？”

“它在主簿王雄手里。黑杆子帮的帮主赵德福，就是他的人。王雄练的是白猿棍法，修为也藏的很深，但我知道，他是洗髓境！而赵德福，也是使棍的，修炼的是残缺版本的白猿棍，李满屯也一样！”

陆尘一惊。

妈的，还以为自己现在换血境，已经是沙湖县里最强的那几个了，还想着自己能不吃牛肉。

自己从钱贵那里听到的消息，只有一个县令胡不凡可能是换血，其他人都是炼脏及以下的。

这些人，一个个都太阴了，藏的这么深。

“怪不得你拿不到。”陆尘表示理解，“黑杆子帮藏在什么地方？”

“城西县衙隔壁的捕快班房，地下被挖空了，那里就是他们的地盘。”

“卧槽！”陆尘心中暗骂了一句。

灯下黑啊？

“沙湖县里，除了王雄外，还有哪些高手，我是指换血境以上的。”

王虎淡淡的看了陆尘一眼，勾起一抹笑容：“胡不凡，洗髓境。李子仁，换血境，孟平，换血境。”

陆尘眼角跳了跳。

他骂了隔壁，钱贵给的全是虚假消息啊！

合著修为最高的全是这些当官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询问：“既然他们不是换血就是洗髓，那怎么会只有一本功法，难不成他们练的都是一样的？”

王虎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定定的看着陆尘，借着柱子上投射下来的微弱光线，突然笑了。

“小兄弟，你……算了，你只需要知道，功法这东西，是被上层给死死把控在手里的，关键的地方，甚至不会出现在纸上，只会口口相传。”

“而修炼功法，还需要药材配套淬炼身体。这些关键药材，同样也是把持在他们手中的。即便拿到了功法，没有药，一样没用。”

“我们这些普通人，要想往上爬，除非能去当兵立大功，否则只能去给人当狗，希望主人嘴里漏出一点骨头碎屑。”

陆尘皱眉。

“你一看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公子，能有这身修为，或许有自己的机遇，咳咳……”王虎喘了许久，缓过来后，继续开口。

“我猜，你应该也没有能够直接修炼到洗髓境的功法吧？”

见陆尘不说话，王虎就当他默认了。

很简单的道理。

他出身但凡好一点，都不会这么没有常识。

也不会耐心听自己罗嗦这么久。

自己说了几次“我们这些普通人”，“我们这样的人”，陆尘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反驳，完全没有一点上位者该有的气质。

那只能是真底层了。

又这么年轻，即便是蒙着脸，也能看出来那股朝气蓬勃的气息，大概率是有什么奇遇吧。

想当年，他也是这样年轻啊！

他眼眸低垂，突然说道：“赵德福应该不是炼脏境，而是换血！他隐藏实力了，如果你真能杀了他，可以联系胡不凡善后！”

“胡不凡？县令？为何是他？我听说你和李子仁走的挺近啊？”

陆尘不解。

“李子仁？呵呵，他不过是条狗！”王虎嗤笑一声，仰靠在椅子上，咳嗽了一下，“你是不是还听说过胡不凡不管事，一心想要调走的事情？”

“对。”

“哈哈哈，胡不凡不是沙湖县的，甚至不是山阳府的，他是明德府人，前几年沙湖县令被土匪杀死，他才调来沙湖县。而其他三人，哪个不是已经在沙湖县待了十几年以上的，甚至孟平就是沙湖县本地人，在这里根深蒂固！”

“胡不凡想要做点什么，都没有人听他的。他已经被架空了。久而久之，胡不凡就不管事了。”

“你是想说，胡不凡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而黑杆子帮，是另外几个人扶持起来的？”

王虎摇头。

“他们可没有本事扶持黑杆子帮。这个帮派，听名字很可笑，很没有气势，但是，沙湖县的黑杆子帮，只不过是一处小小的分舵罢了，全大干，都有他们的人。”

他嗤笑不已。

“你不是说赵德福是王雄的人吗？”

“这冲突吗？”

陆尘沉默半晌。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一个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利用儿童乞讨的组织，竟然能在全大干都有分布，这代表了什么，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听我说了这么多，这个交易，你还同意吗？”王虎半眯着的眼睛看着陆尘，声音越发虚弱，“你有这个实力不容易，不如听我一句劝，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不如放弃，乖乖回家娶妻生子。”

陆尘黑布下的嘴角勾起。

“当然同意。”

看着王虎眼睛里的光逐渐暗淡，胸膛起伏越来越小，陆尘站了起来。

“你这个交易，我答应了。不过，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啊，我看你也挺痛苦，要不要我给你个痛快？不收费。”

王虎瞪大了眼睛，随后哈哈一笑。

“有意思！那就再告诉你最后一个消息吧，应该说，是我的猜测……咳咳……飞鹰马帮，可能是西北边军的人。”

陆尘愣了一下。

西北边军？

跑到这南方来？

而且，边军怎么成了个土匪马帮？

“你以为为何我青竹帮被群起而攻之？”

王虎颤颤巍巍的从王豹的交椅上站了起来，又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王豹交椅上留下一滩血迹。

“因为我青竹帮手里有个铁矿，而飞鹰马帮是西北边军的人。大鲸帮的张大鲸，也是边军出身！”

王虎端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服，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