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港畔相逢留疑影，旧事重思破雾津

“有不止一个船工看到披斗篷的女子在码头等人，连着等了好几天，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望舒。”

陈霖点点头，问道：“可有人与她见面？”

“有！”小黄肯定的答道：“有人说见过一个衣着艳丽的高挑姑娘与她碰面。”

“衣着艳丽的姑娘？”

陈霖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

不是。

京城风气这么开放的么。

有一个对自家花魁妹妹有意思的唐婉儿不够，又来了个望舒和她相好的？

难怪。

难怪不愿意带望舒离开逼的她自尽。

这个时代俩姑娘私奔，到哪都会引来嫌弃唾骂。

陈霖紧了紧搂着姑娘腰身的左臂，在她耳边问道：“花街很流行百合之好？”

“哪有的事，至少我没见过。”

点点言语间带着几分嫌弃。

虽然每天都要赔笑脸伺候臭男人。

但偶尔也会遇到几个脸蛋儿白净，令她心喜的书生。

至少在她的幻想中，替她赎身的人必须是男人。

嗯……

太监除外。

又过了差不多两刻钟，性格跳脱灵俐的宋承平和朱九一起来到醉花楼。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

当看到黄文清左拥右抱，还有一位姑娘在后面给他捏肩膀时，心情愈发不爽。

黄文清识趣的给身边两位姑娘使眼色，让她们去伺候同僚。

等他们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陈霖这才问道：“怎么了？”

宋承平一脸不忿：“墨香阁的那个鸨婆故意叼难我们，不肯让我们查帐！”

就连不怎么爱说话的朱九都忍不住抱怨：“最后还是承平软硬皆施，站在大门口说晚上帮墨香阁迎客，那老婆子这才勉强答应拿出帐目。”

陈霖听后哭笑不得。

俩北镇抚司的黑衣差吏站春楼门口迎客？

这分明是恐吓才对。

鬼知道他们是不是盯上了谁，看不顺眼直接带走。

特别是有官身的人。

花街这种地方。

百姓可以来，读书人可以来，商贾也可以来。

当官的？

你别被认出来也不是不行，但要被人发现，给事中或那些清贵言官知道，一弹劾一个准。

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怎么处罚看陛下的心情。

所以当官的，特别是大官，都是在自己府上纵情声色。

真有喜欢的妓子，比如某家头牌，或想目睹三位花魁风采，可以下重金把人请到府上一叙。

“结果怎样？”

“嘿，幸不辱命。”

宋承平转怒为笑，从怀中掏出一张草纸交给陈霖，接着目光在身旁的姑娘的脸蛋儿上流连。

他笑的更开心了。

这是他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姑娘。

陈霖接过草纸，展开扫视。

上面用细毛笔写着密密麻麻指甲盖大的字。

还挺工整。

记录的内容被归纳总结过。

某某某找过望舒多少次，花费多少银两。

还有某某某虽然未能睡头牌，但经常去月影小院打茶围。

这类求而不得的人最有可能跟妓子产生私情，约定私奔。

陈霖轻叹一声，将纸张折叠收好。

见他这般，宋承平停下与妓子耍弄，奇怪问道：“怎么了头儿？有什么不对么？”

这么详细的记录，里面有不少人是有官身的，还有老婆管得严的商贾。

怎么着也能敲诈个千儿八百两银子。

衙门里上下分一分，最终落到他们几个手里一人十来两不成问题。

“赚外快的话这些足够了。”

陈霖半躺在椅子上，让小姐姐帮他揉捏太阳穴放松放松。

舒坦的长出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可是想要找到害的望舒姑娘自尽的嫌犯就难了，刚刚文清带来消息，想要带望舒私奔的人似乎是个女子。”

“啊？女的？”

宋承平和朱九两人一脸懵逼。

“对了，替望舒赎身的人查到是谁了么？”

“查到了。”

狗子看着一脸享受模样的陈霖，学着他的样子也让姑娘帮他揉捏太阳穴。

果真舒服。

头儿原来这么会享受。

他在心中暗自感慨，嘴上回答陈霖的问题：“买家没留姓名，只知道是北境做茶马生意的商贾，那边穷山僻壤，上哪找京城这么水灵的姑娘，估计望舒自尽也有不想去北境的原因。”

说到这，宋承平轻咳一声，桌下踢了踢正闭眼享受姑娘服侍的陈霖。

“怎么了？”

宋承平打发了妓子，起身凑到陈霖耳边小声说：“头儿，我跟老朱查帐时发现，香儿姑娘也被人赎身了。”

香儿是陈霖的相好。

这在北镇抚司他们那个小圈子里不是秘密。

当时消息刚传开时不知多少人又羡慕又嫉妒。

平时大家总是嘴上说说，能把青楼的头牌赎回家，以后就再也不去花街。

胆子大的则吹吹牛皮，把目标瞄准墨香阁这种高档次青楼的头牌。

三位花魁就算了。

谁吹牛说要赎她们，大家只会让他多吃几粒花生米，看看都醉成啥样了。

结果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旗竟然成了墨香阁某位头牌的相好，人家姑娘若铁了心跟他，自掏腰包付掉大半赎身钱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

她的卖身契还在我这保管着呢。

陈霖心中补了一句。

见他如此平淡，宋承平有些奇怪：“头儿，你就舍得让香儿姑娘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跟着那茶马贩子跑去北境那种苦寒之地？”

陈霖听后一愣，突然坐起身，将服侍的好好的小姐姐吓了一跳。

他追问道：“你是说，替香儿姑娘赎身的与给望舒赎身的是同一人？”

“是呀。”宋承平感慨道：“平日里只晓得盐铁生意赚钱，谁想到北境的商人也这么阔绰。”

陈霖的脑袋轰的一声，象是被雷劈中。

他突然想到许多事情。

给望舒赎身的与给香儿赎身的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都是张景濯！

这混蛋给香儿赎身是为了支使小旗官救他发妻。

那给望舒赎身是为了什么。

结合这几天见到的人和事，他心中生出无数种猜测。

比如，用望舒姑娘收买季菘那个老色批，事后眼见计划不成又要挟季菘将刘氏灭口，顺便嫁祸给原身。

可这样无法解释那个在码头与望舒见面的高挑女子。

香儿的卖身契能打动小旗官，是因为香儿本就是小旗官的相好。

但根据原身的记忆，季菘这小子玩的比他花多了，从未听说季菘在花街有看上的姑娘。

这人只是单纯的下贱，馋人家身子。

这么看，望舒的卖身契是为了支使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望舒的相好。

是那个约定与望舒私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