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阴阳2界查无此人！李朝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话粗理不粗！

甚至很直白！

天定帝的拳头死死攥紧，再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

他嘴巴蠕动了几下，似乎想反驳，想怒斥，想为自己辩解，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了无力的沉默。

他只能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依稀的倒影，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着又死，死了又活着的怪物。

他索性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

证明他活着！

可是，辛辣在嘴里划开，却索然无味。

死人能有什么味觉？

李朝天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他继续给天定帝空了一半的酒杯斟满，然后继续循循善诱。

“那么，换个角度。”

“你仲弘这个人，实际上还继续喘着气，就象现在这样，坐在这里，还和我喝酒呢？”

“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天定帝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抬头。

李朝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其实，对你，对大越朝廷而言，和死了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你已经殉国了！”

“你们大越的皇榜，今天贴到了最前线那一刻！昭告天下的那一刻！！”

“你就死了！”

“无论你是什么状态！”

“都是死了！”

“意味着从今往后，在所有大越子民心中，在所有史官笔下，在所有未来的故事里，你仲弘，已经是一个死去的英雄！”

“就算前几天，本王一时兴起，真的押着你去剩下的雁回关，铁壁城下叫门，就算守城的将领是你认识的越国公张涛！”

“哪怕还活着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活生生的你，他会怎么做？”

天定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李朝天自问自答，语气笃定：“他们会睁眼瞎！”

“他们甚至会高呼：城下乃景国贼子找来的冒牌货！意图乱我军心！吾皇早已英勇殉国，化为英灵护佑我大越！”

李朝天甚至还比了一个放箭的动作：“放箭！射死冒牌货！”

天定帝拿起酒杯，想要再喝一口酒，可却发现，空了。

李朝天却笑吟吟的给他倒满。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哪怕你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睁眼说瞎话，认定你是个该死的冒牌货！”

天定帝默默地拿起酒杯，将里面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刺痛，但他却再次感觉味同嚼蜡，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已经失去。

“太有意思了！”

“简直太有意思了！”

李朝天象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兴奋。

他再次给两人倒满酒，语气中充满赞赏：“你们大越朝廷这一招，壮士断腕，君王殉国……简直太有意思了！”

“好象让本王一下子看透了一个以前模模糊糊，现在却无比清淅的道理。”

天定帝机械地转动着酒杯，闻言，忍不住问：“什么……道理？”

李朝天看着他，轻轻道：“天子……可以很尊贵！尊贵到口含天宪，一言可定万民生死，一动可牵天下风云。”

他顿了顿，又讥诮道：“但天子……也可以很廉价！”

“廉价到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成为负担，就可以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忠心的臣子，亲手埋葬！然后，他们迅速另立天子！”

“然后对先皇……用一篇华丽的祭文和一个光荣的谥号，钉死在历史的功劳簿上，然后……被迅速遗忘！或者利用！”

“你的死活，不再取决于你现在的死生，而取决于……你是什么状态，对你们的朝廷更有利，对天下人更有利！”

“有用的天子，是活着的战利品。”

“没用的天子……是死了的武烈帝。”

天定帝闭上眼睛，彻底懂了这里面的道理，或许从他被俘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天子的权柄！

“看，多有意思的身份转换。”

李朝天更是笑得璨烂，仿佛没有因为无牌可用而沮丧，反而很高兴道：“你还坐在这里，喝着我景国的酒，但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大越的天子，也不是景国值钱的俘虏。”

“你只是……仲弘，一个被你们大越皇室除名！不，拿到牌位上的一个死人！”

“阳间，已经查无此人！”

“但，阴间，也查无此人！”

“阴阳两界，查无此人！”

“哈哈哈哈！这场游戏，太有意思了！”

李朝天放声大笑，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甚至一丝期待。

天定帝听着李朝天这番话，奇怪的是，这一刻，他反而没了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也没了那种被戏耍后的狂怒。

反而是一种麻木。

而麻木之中，看着李朝天这个状态，他也生出一抹好奇。

“有意思……李朝天，你是不是疯了……他们现在这么做，你不是应该愤怒吗？朕……不，我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似乎已经认命，甚至改了称呼：“我这个阴阳两界都不存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是已经没了吗？”

“我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对你这位战神秦王而言，还有何意义？”

“你精心布置的乌木堡大捷，生擒我的丰功伟绩……现在，是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听了李朝天这一番分析，天定帝也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死了好。

或许，这种状态，对大家都好。

他再次喝完酒，第三杯，似乎有点味觉了。

李朝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止，他又兴致高昂的给两人倒满了酒，直接兴奋摇头：“不不不……仲弘，你不懂本王！”

“本王原本以为，这场游戏，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无非是我们景国和你们越国接下来漫长的，讨价还价的谈判……”

李朝天端起酒杯，眼里露出冷光：“甚至，本王那愚蠢的大哥，恐怕已经怕本王功劳盖世，功高震主，正怂恿父皇下旨，催促本王班师回朝，好让他这个太子来捡最后摘取胜利果实的便宜，分润最大功劳……”

“但是！现在——”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哈哈！还没有完！你知道吗？你们大越，真的很有种！”

他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仿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

“你那两岁的儿子，刚刚登基，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对我们景国发出了战书！”

“《讨景檄文》！昭告天下！”

“将你，天定帝仲弘，追封为英烈千古的武烈帝！将本王，李朝天，定为背信弃义、坏武道公约、悍然弑君的罪魁祸首！”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天定帝，兴奋难以压抑。

“你听到了吗？”

“战书！不死不休的战书！”

“他们要求我们景国，必须交出我这个弑君的凶手，否则，便要倾举国之力，与我景国血战到底，以雪这三世之仇！”

“多么……多么有趣的回应啊！”

李朝天站起来，玩味道：“而面对君王殉国，激起你们大越无尽怒火和不死不休的哀兵战意……我那愚蠢的大哥，会怎么做？我那昏庸的父皇，会怎么做？”

“会不会……打了一两场后，发现打不过……”

“然后，将本王绑了，直接给你们越国报仇雪恨？洗刷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