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模具】

炼丹房内，宋清渊轻微拉动风箱，保持炼丹炉温度。

额头冒着细密汗珠，也不曾又空闲伸手擦拭片刻。

控制火候是炼丹过程中极为重要的环节之一，万万不可大意。

墨大夫年纪大了，又佝偻着背，拉风箱是个体力活，只能交由宋清渊来干。

墨大夫前些时日想要找个打下手的学徒，就是这个原因。

他先前也带了不少学徒，却非常愚笨，分拣药材极慢，识别药草都不会。

拉动风箱控制火焰，更是毫无规律可循，乱拉一通导致火焰失控，炼丹失败。

如此废物，自然免不了要不墨大夫愤怒之下打骂一番，久而久之，没有学徒敢来这里。

有时候，忙于炼丹，墨大夫也会吩咐护药者搭把手，可得到的结局还是一样的。

今日，墨大夫在对宋清渊进行了一番提问之后，在凝丹的关键时刻，竟罕见地没有将他赶出去，默许他在一旁偷学。

墨大夫一直盯着炼丹炉，根据经验把控，过了片刻，他朝宋清渊吩咐道：

“风箱放缓，温度慢慢降低，不要骤降，速度慢一些。”

这个凝丹的过程，宋清渊也是第一次得见，当即全神贯注，一边控制风险速度，以此操控温度，一边找机会盯着墨大夫的一举一动。

炼丹术入门之后，这凝丹的法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也不影响他此刻多学一些，挂机修炼一点经验值。

却见墨大夫拿出一个类似快餐饭盒的道具，两边对折打开，里面出现一个丹药小圆形的模具。

拿起特制的不粘锅勺子，将炼丹炉之中的滚烫药液舀起来，倒入模具之中。

模具共有九个圆形丹位，快速填满之后，对折盖上，拿起后进行封闭，快速摇晃，上下左右摆动。

用模具炼丹？

宋清渊这倒是第一次见。

这凝练丹药的方法，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的法子，未必相同。

他得通过醍醐灌顶，得到的凝丹之法，是先揉搓成丹药，在丹药外面包裹一层药泥，再进行炼制。

炼制结束

后，丹药凝结，再将药泥捏碎，取出丹药即可。

这一炉丹药，成功炼制出十二枚丹药，可见墨大夫的炼丹技术确实已经炉火纯青。

墨大夫将丹药小心用锦盒装好，又把模具收入一个箱子里锁起来，这是他炼丹的真正道具，一般人不可轻易瞧见。

“怎么样，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墨大夫忽然回头看向宋清渊，问道。

“这个凝丹的过程，凝看似胡乱左右上下地晃动一番，但其实颇有讲究，里面的门道很深。”

墨大夫点了点头，“你小子确实是天才，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能学到不少。

也难怪你只是在前厅帮忙了几日，就记住了大部分药材，手脚麻利。”

宋清渊不太摸得准墨大夫的意思，现在是有意教导他，传授炼丹术？

再接下来的炼丹过程中，墨大夫非但不避讳他，反而会在关键时刻提问一两句，给他进行适当解惑和解答。

一些炼丹的过程，墨大夫更是让宋清渊亲自上手进行操作。

墨大夫的每次提问，宋清渊都能回答得七八分正确，具体操作也是很快上手。

在午时的时候，炼制最后一炉丹药，墨大夫更是将最后一枚丹药，让他进行实际掌控凝丹模具，进行摇晃。

让墨大夫万分惊讶的是，宋清渊竟第一次，就成功凝丹成功。

那个甩动的动作颇有技巧，几乎有上百次的动作变换，可宋清渊今日只是看了一遍，就基本掌握了。

吃过午饭后，墨大夫坐在门槛边休息，抽着旱烟。

那根大烟杆很长，约莫能与手臂齐平了。

“墨大夫，分拣完了。”

宋清渊起身，从屋内走出。

“嗯，你动作倒是快，这样吧，下午这炉丹药，交给你来炼制，就当试试手。”

墨大夫抽着旱烟，拿着手里的烟杆往屋内指了一下。

“药草在那儿，炼血丹和培元丹，你自己挑一种，药草自己配。”

如此机会，宋清渊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应了声“是”。

他快步走

上前，在药草架子上挑选药草，按照炼血丹的丹方进行配比。

为了谨慎起见，他只配比了两份药材，以免炼丹失败，导致浪费。

炼丹炉下方的炭火、灰烬、燃料，他全都一一进行检查，尽量不遗漏任何一个步骤，留下什么破绽。

炼丹炉的残渣，他也全都刷洗干净，保证不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

任何一点粗心大意，都有可能导致炼丹失败。

墨大夫从门槛上站起身，最进屋内，宋清渊见状后急忙端来椅子，让他躺下，靠在门边最好的视角进行打量。

待墨大夫躺下后，宋清渊继续忙碌起来，将药材配好之后，他顺势检查一下药材上是否还残留着泥土灰尘之类。

如此小心，全面周到，不留一点破绽，墨大夫尽收眼底，暗暗点头。

这小子虽然是第一次炼丹，却一点也不急躁，反而非常沉稳，如此的心性是最为难得的。

每一个步骤，都尽量做到完美，虽然有些慢，却一步也没错。

墨大夫的烟杆已经放下，伫立在墙角的位置，他微微后仰，靠在躺椅上，静静打量着屋内的身影。

药材的处理，点火的时机，温度的掌控，对于炼丹炉的维护，全都非常到位，就是动作慢了点，有些生疏。

待炼丹炉内的水温升高一些，还没有到达沸腾，但已经非常逼近，宋清渊将各种药材一一放入炼丹炉之中。

药材投放的先后顺序，也是大有讲究的，还要根据炼丹炉内的反应情况来综合考量，不能非常死板。

从始至终，墨大夫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看着。

他将宋清渊的一些过程尽收眼底，虽然偶尔出现一些瑕疵，但都是无伤大雅，不会影响本质上的正确。

这位佝偻着背的老人，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他的影子在屋内拉得很长，一直蔓延到炼丹炉的位置。

墨大夫拿起长长的大烟杆，手腕微微发力，顺势一收，轻轻勾了一下房门，将其合拢起来，遮挡太阳光，也拦住了院子外面那两个学徒正探头往里面张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