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聚贤会丹斗，陈行客扬威

林砚将最后一件法袍叠好，收入储物袋中。

袋口系紧，他指尖在袋身上轻轻按了按，确认并无遗漏。

窗外天色尚早，晨雾未散，院中那株老桂树的叶子被风一吹，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他站起身，在屋内环视一圈。

这间屋子，他在奉仙阁住了数年，如今要走，竟也有些说不上来的空落。

不过转念一想，此去桂花城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总归是要离开的。

临行之前，他打算去陈行客那里辞行。

这些年陈行客对他多有照拂，二人相交一场，走之前打声招呼，也是应有之义。

陈行客正在前厅喝茶。

见林砚进来，他放下茶盏，笑着起身相迎。

“林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林砚也不绕弯子，拱了拱手道：“陈兄，我打算明日动身去桂花城，今日特来辞行。“

陈行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林兄……这就急着走？“

林砚见他神色有异，便没有急着告辞，重新坐下，问道：“陈兄可是有什么事？“

陈行客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又放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我陈家近日遇到一桩麻烦事，正想请林兄帮忙，只是……“

“陈兄但说无妨。“

陈行客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林兄也知道，我陈家以炼丹起家，在大越皇都这一亩三分地上，丹道生意做了上百年，向来是头一块招牌。可最近这几个月，城外冒出来一个散修联盟，叫做聚贤会，势头很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那聚贤会的会长叫赵无极，是个练气巅峰的修士，底下还有个副会长，也是练气巅峰。另外还有一个姓方的炼丹师，炼气后期修为。这伙人纠集了不少散修丹师，在京城周边低价卖丹药，摆明了是要抢我陈家的买卖。“

林砚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陈行客接着道：“更过分的是，他们放出话来，要跟我陈家比试一场。若是他们赢了，我陈家就得退出京城丹市，把这块招牌让给他们。“

“陈家的意思呢？“

“比就比。“陈行客冷哼一声，“我陈家经营丹市这么多年，岂能让人这般骑到头上？只是那聚贤会来势汹汹，我担心他们另有算计。林兄既会炼丹，又是武道宗师，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比试场，也好给我陈家撑撑场面。“

林砚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就走，去桂花城安心闭关，冲击筑基之境。

可陈行客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推辞。

这些年陈家待他不薄，陈行客更是多次出手相助，这份情分不能不顾。

再者，那聚贤会敢公然挑衅陈家，想必有些底气。

去见识一番，于他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他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陈兄开口，林某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比试定在何时？“

陈行客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声道：“三日之后，城外多岄山

。“

二人又说了几句，林砚便告辞离去。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比试当日，陈行客一早便来寻林砚，身后跟着四名陈家弟子，个个精神抖擞。

一行人出了京城西门，往多岄山方向行去。

多岄山在京城西面三十里处，山势平缓，林木葱郁，平日里并无多少修士往来。

陈行客引着众人绕到山脚一处偏僻的山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掐诀一引，往面前的山壁上拍去。

山壁表面荡开一圈淡青色的涟漪，随即裂开一道门户。

众人鱼贯而入。

门内别有洞天。

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依山而建，青石铺路，两侧铺面鳞次栉比，旗幡招展。

坊市入口处悬着一面青铜古幡，上书“聚贤“二字，幡角挂着七枚铜铃，无风自鸣，声音清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夹杂着各色灵草的气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倒也有几分热闹。

“这便是聚贤会的坊市了。“陈行客低声道，“他们靠着这座阵法坊市，聚拢了不少散修，专营丹药买卖，才有底气跟我陈家叫板。“

林砚目光扫过街边几间铺面。

铺面里摆着各式丹药，从练气初期到炼气后期都有，价格确实比京城里的便宜不少。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聚贤会能在京城外头支起这么一座阵法坊市，还养得起这么多修士，背后恐怕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不过今日既然是来比试的，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陈行客引着众人径直往坊市深处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宽阔的广场。

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有聚贤会的散修，也有陈家请来的宾客，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修士，黑压压围了三四层，议论声此起彼伏。

广场中央摆着两张宽大的石案，案上各放着一套炼丹器具。

丹炉、火引、药杵、玉盘，一应俱全。

两侧还各摆了一只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炼制清心丹所需的药材。

陈行客与聚贤会那边的人打了个照面，便各自站定。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上前来。

此人身穿灰袍，面容方正，气息沉凝，正是聚贤会会长赵无极。

他环视全场，抱拳朗声道：“今日多谢陈家赏光。比试规矩很简单，第一场，双方各出一人，现场炼制一炉清心丹，谁炼得好、炼得多，便算谁赢。输的一方，日后让出京城周边的丹药市场，不得反悔。“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清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日常服用的丹药，丹方不算复杂，却极考究火候与配比的精准。

尤其是凝丹那一瞬，对神识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这确实是检验丹师真功夫的好题目。

聚贤会这边出战的，正是那名炼气后期的方大师。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双手修长，身上自带一股丹药之气，一看便知是常年炼丹之人。

陈家这边，陈行客亲自出马。

从秘境归来

这一年多，他在天材地宝的滋养下，法力精进不少，已然踏入炼气九层。

此刻他神色从容，步履沉稳，自有一股老牌丹师的底气。

双方各自走到石案前站定。

赵无极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陈行客不慌不忙，先将药材一一取出，放在案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株清心草，指尖微微一搓，草叶上的杂质便簌簌落下。

接着是凝露花、静心果、寒玉参……每一味药材都经过他指尖的仔细处理，动作娴熟而从容。

处理完药材，他点燃火引，将一缕淡红色的灵火送入丹炉底部。

灵火初始微弱，随即渐渐旺盛起来，将丹炉底部烧得微微泛红。

陈行客双目微闭，神识探入炉中，感受着炉内温度的变化。

待炉温达到恰到好处，他才开始投药。

第一味清心草入炉，灵火微微一收，草叶在炉中缓缓舒展，药性一点点释放出来。

紧接着是凝露花、静心果……

每一味药材入炉的时机都拿捏得极准，早一分则药性未散，晚一分则前药已老。

林砚站在人群外侧，目光落在陈行客的丹炉上，心中微微点头。

陈行客这套手法，稳扎稳打，滴水不漏，虽无什么惊艳之处，却胜在扎实。

尤其是控火这一环，灵火的强弱收放恰到好处，炉内温度始终维持在一个极稳定的区间。

这等火候，没有数十年的炼丹经验，是练不出来的。

再看对面那方大师，手法同样老练。

投药、控火、凝丹，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显然也是浸淫丹道多年的高手。

只是林砚敏锐地察觉到，方大师在凝丹前一刻，神识有极细微的一丝波动。

那波动转瞬即逝，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砚知道，这一丝波动，意味着方大师在凝丹时的掌控力，比陈行客差了半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两座丹炉几乎同时炉盖震动。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中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正是清心丹成丹的征兆。

陈行客伸手一招，炉盖掀开。

四枚圆润饱满的清心丹从炉中飞出，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稳稳落在玉盘之上。

每一枚丹药表面都光滑如镜，灵光内敛，成色极佳。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紧接着，方大师也开了炉。

三枚清心丹飞出，成色同样上乘，灵光莹润。

只是数量上，终究是少了一枚。

胜负已分。

“好！“

“陈丹师厉害！“

陈家这边的宾客顿时欢呼起来。

陈行客收起丹药，朝方大师拱了拱手，淡淡道：“承让。“

方大师脸色阴沉，目光在陈行客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外的林砚。

他没有说话，冷哼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林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那方大师退下时，目光并不像单纯落败后的不甘，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冷意。

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