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海底祭坛

东海之渊，深三万丈。

柳清瑶站在海底裂谷边缘，周身环绕着淡蓝色光罩。光罩外是绝对黑暗，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水母，照亮一小片区域。

节点就在裂谷最深处。

她向下潜去。

压力越来越大，光罩发出咯吱声。下潜两千丈后，前方出现微光。

是祭坛。

一座由白色珊瑚构筑的祭坛，直径百丈，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符文散发淡蓝色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柳清瑶落在祭坛中央。

祭坛中心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人族文字，也不是妖族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

水神祷文。

柳清瑶伸手触摸石碑。

指尖触到的瞬间，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那是祷文的吟诵方法，以及……警告。

“纯阴之体吟诵，可引海眼之力。”

“但祷文之声，会唤醒沉睡的守护者。”

“守护者抵达前，必须完成仪式。”

“否则，祭坛崩毁，节点永封。”

柳清瑶深吸一口气。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纯阴之气从体内涌出，化作九道冰环，环绕周身。

开始吟诵。

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祭坛震动。

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冲天而起，穿透三万丈海水，直达海面。整个东海，都能看到这道光柱。

海眼之力被引动了。

祭坛下方，裂谷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海眼在苏醒，无尽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

柳清瑶加快吟诵。

祷文共三百六十五个音节，每个音节都要注入纯阴之气。她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咆哮。

不是声音，是震动。

海水在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柳清瑶没有睁眼，但神识已经扫了出去。

百里外，一头巨兽正在游来。

体长千丈，形似章鱼，但头部有九颗眼睛，每颗眼睛都散发着猩红光芒。触手上长满吸盘，吸盘里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深海巨妖，上古凶兽。

柳清瑶心跳加快。

巨妖的速度极快，百里距离，最多三十息就能抵达。而她才吟诵到第七十三个音节。

来不及了。

但她没有停。

继续吟诵，声音越来越快。纯阴之气疯狂消耗，她的脸色开始苍白。

巨妖越来越近。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巨妖的触手已经伸了过来，触手尖端裂开，露出狰狞的口器，咬向柳清瑶。

柳清瑶睁眼。

左手继续结印维持吟诵，右手抬起，虚空一握。

“凝。”

海水瞬间冻结。

不是普通冻结，而是绝对零度冻结。以她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海水瞬间化作坚冰。巨妖的触手被冻在冰中，无法前进。

但巨妖有九条触手。

另外八条触手同时砸下。

轰！

冰层碎裂。

柳清瑶喷出一口血，但吟诵没有停。她已经吟诵到第一百八十个音节。

巨妖彻底暴怒。

九颗眼睛同时射出红光，红光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这是毁灭之光，足以秒杀化神修士。

柳清瑶咬牙。

她不能躲，一躲仪式就会中断。

只能硬抗。

她将纯阴之气凝聚在身前，化作九面冰盾。红光击中冰盾，一面面破碎。破碎到第八面时，红光终于消散。

但柳清瑶也受了重伤。

胸前被灼穿一个大洞，鲜血染红海水。她颤抖着，继续吟诵。

还有一百八十五个音节。

巨妖已经游到祭坛上方。千丈身躯遮天蔽日，九条触手同时缠绕下来，要将祭坛和柳清瑶一起捏碎。

就在这时，柳清瑶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只会吟诵吗？”

她停止吟诵。

站起身。

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愈合，是重生。血肉蠕动，骨骼重塑，三息之内，恢复如初。

巨妖愣住了。

柳清瑶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纯阴之体，确实最适合吟诵祷文。但纯阴之体，也是最好的诱饵。”

话音落，她双手结印。

祭坛所有符文同时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锁链，射向巨妖。锁链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连接巨妖和祭坛。

“水神祷文，真正的用途不是引动海眼之力。”

“而是献祭。”

“献祭一头上古凶兽，激活节点。”

柳清瑶的声音冰冷。

巨妖疯狂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祭坛开始吸收它的生命力，巨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九颗眼睛露出恐惧。

它想逃，但逃不掉。

祭坛下方，海眼彻底爆发。无尽的海水倒灌，冲刷着巨妖的身体。每一滴海水都重若山岳，巨妖的鳞片开始碎裂。

柳清瑶重新盘膝坐下。

继续吟诵。

这次是真正的祷文，完整的祷文。三百六十五个音节，一个不差。随着她的吟诵，巨妖的生命力被彻底抽干。

最后一声落下。

巨妖化作飞灰。

祭坛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海底，直抵苍穹。

节点激活。

但柳清瑶没有放松。

因为巨妖死后，原地留下了一颗黑色珠子。珠子里，封印着一道残魂。

残魂开口说话。

“你……骗了我……”

是巨妖的声音。

柳清瑶看着珠子。

“我没骗你。祷文确实会引来守护者，但守护者不是攻击祭坛的，而是被祭坛献祭的。上古水神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滥用海眼之力。”

“你……早就知道？”

“从触摸石碑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柳清瑶平静地说。

“所以我才故意受伤，让你放松警惕。否则以你的实力，真要拼命，我未必能这么快完成献祭。”

珠子沉默。

许久，残魂叹息。

“我守护海眼三万年，没想到最后……罢了，死在你手里，不冤。”

话音落，珠子碎裂。

残魂消散。

但珠子碎裂的地方，浮现出一幅画面

。

画面中，上古水神站在祭坛上，周围跪着无数海族。水神在传授他们祷文，告诉他们，这是守护海眼的关键。

但画面一转。

水神被一群黑袍修士围攻。那些修士使用的功法，柳清瑶很熟悉。

是幽冥殿。

上古时期，幽冥殿就存在了。

水神重伤，临死前将祭坛封印，设下献祭之局。她留下预言：当纯阴之体再次吟诵祷文时，便是幽冥殿覆灭之始。

画面消失。

柳清瑶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原来如此。

节点激活，不仅是修复世界裂缝，更是开启上古诸神留下的后手。每一个节点，都藏着一份真相。

她抬头，看向光柱。

光柱中，五色流光落下，注入她体内。混沌之力开始修复她的伤势，同时，她的修为开始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半步化神！

但柳清瑶没有喜悦。

她感觉到，混沌之力中，夹杂着一丝别的气息。那是水神的气息，是上古神祇的传承。

传承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小心天道。”

柳清瑶皱眉。

小心天道？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光柱开始收缩。节点激活完成，她该离开了。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祭坛下方，裂谷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很轻，却传遍了整个东海。

所有海族，无论修为高低，同时跪倒在地。

柳清瑶回头。

裂谷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

眼睛是蓝色的，比整个东海还要深邃。那双眼睛看了柳清瑶一眼，然后缓缓闭上。

一切恢复平静。

但柳清瑶知道，那不是幻觉。

东海之渊，还沉睡着更古老的存在。

她转身，向上游去。

游出裂谷时，她看到海面上，站着一个人。

是凌尘。

凌尘站在海面上，脚下是平静的海水。他看着柳清瑶，点了点头。

“辛苦了。”

“你看到了？”

“看到了。那双眼睛，是上古海神。不过祂已经死了，刚才只是残念苏醒。”

凌尘平静地说。

柳清瑶飞到他身边。

“水神留下的预言，小心天道，是什么意思？”

凌尘沉默。

许久，他开口。

“等所有节点激活，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踏空而去。

柳清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凌尘肩上扛着的，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

她摇摇头，跟上。

东海之渊重归寂静。

但祭坛下方，裂谷深处，那颗巨大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

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混沌之力……还有那个小子……”

“难道……预言真的要应验了？”

眼睛缓缓闭上。

这一次，是真的沉睡了。

东海节点，彻底激活。

还剩四个节点。

时间，还剩六日。

最终之战，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