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此域之内，众生同境

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衡无咎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腕，看了很久。

“有意思，归一境竟然有如此战力。”

“你的身上有大秘密。”衡无咎突然来了兴趣。

能将王野的战斗力增强这么多，必定是至宝。

若是他能得到这个至宝，那他的实力将会是天穹殿第一人。

到时候，下一任殿主说不定就是他。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同时也彻底认真起来了。

只见衡无咎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向下虚按。

“九衡天域。”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天，扣下来了。

不是乌云压顶，也不是什么异象显化。

是这片天地本身，被一只手抓住边缘，兜头罩下。

王野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时，世界已经变了。

天穹不再是夜空，而是一整块苍青色的穹顶，穹顶之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星辰的投影。

星辰排列成某种古老的阵列，阵列之间，有一道道极细的银线相连，像一张绷紧的网。

地上，八千里冻土同时亮起，纹路蔓延，勾出一座巨大的阵盘。

而他自己，正站在阵盘正中央。

“此域八百里。”

“域中一切，皆循我之衡。”衡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整片天地在说话。

他话音刚落，阵盘上的纹路齐齐一亮。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整片苍青穹顶真的变成了实体的天，一寸一寸往下压。

王野的脊背微微一沉，当然，也就只是微微一沉。

他的肩线纹丝不动，脚下也没有陷，只是脚下的阵纹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凹陷，随即又弹了回来。

“嗯？”衡无咎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疑惑。

“八百里的领域，还不错！”王野环顾四周，赞赏的点了点头。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炎炎。”

“今天，便让你领教，什么是圣者之威！”衡无咎说着，灵韵开始运转起来。

王野见状，心神一动，一座小塔从掌心的裂缝中缓缓升起。

塔一出，这八百里天域里的所有银线，同时一颤。

下一秒，银线一根接一根地断，断口处没有火花，只是安静地、干净地消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一张画上的线。

八百里阵盘上的纹路，从外向内，一圈一圈地黯淡下去。

“同境领域。”

王野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域之内，众生同境。”

“轰！”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塌陷。

不是山崩，不是地裂，是这片天地之间，那道横亘于“归一”与“圣境”之间的、看不见的、所有人默认存在的阶梯，被人从中间抽走了一根。

衡无咎的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里的星云乱了。

“我的境界……”

他抬手，想再按一次。

千里之外的山，这一次只塌了三十丈。

“我的圣力……”

他又抬手，虚空一握，试图重新撑开领域。

穹顶上的星辰只亮了三颗，便“啪”地一声全灭了。

“圣者？你现在什么感觉？”王野淡淡的的问道。

“归一境巅峰？”

“你把我，拉到了归一境巅峰。”衡无咎缓缓落地，白衣上沾了土，他低头看了一眼，慢慢说道。

“对。”

“你以为同境你就能赢？”

“你试试就知道了。”

“同一境界，我自无敌！”

王野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屠苍剑。

衡无咎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印，玉色浑浊，印钮雕着一座九重宫阙。

“那我便用归一境的实力，跟你打一场。”

他把玉印往地上一按。

“镇天玺，起。”

大地隆起，八百里冻土翻涌，泥土、碎石、冰层拧成一股，凝成一只百丈高的巨手，五指箕张，朝王野拍下。

王野没有出剑，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向上一托。

“砰——”

巨手在他头顶三丈处停住，再也

压不下来。

土石在他掌前三尺碎成粉末，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他也不躲。

“怎么可能？山河印的根在‘山河’，你把它凝成一只手，根就断了。”衡无咎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此事，王野手腕一翻，巨手反卷。

八百里土石被这一翻整个倒转，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甩起来的巨蟒，呼啦一声砸向衡无咎。

衡无咎横印一挡，玉印上九重宫阙亮起，硬接这一砸，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坑，虎口震裂，血顺着玉印往下淌。

“天痕初划！”王野挥动了屠苍剑。

这剑一出来，空间就变了味，变得又冷又薄，像有人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塞进了这一柄剑里。

剑光凝成一线白，白线极细，极快，快到衡无咎的眼睛还没跟上，剑已经到了他胸前。

他横印去挡。

“铛”的一声，玉印上九重宫阙塌了两重。

“穹顶破隙！”王野剑势不停，剑锋一转，从下往上撩。

这一撩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什么东西从根上斩断了。

衡无咎只觉胸口一闷，体内那点靠着燃血秘法勉强吊住的气息，被这一剑撩得散了大半。

他闷哼一声，退了之后，再退。

王野跟上来，剑走连环。

雾被剑光切得支离破碎，八百里旷野上，剑痕一道接一道地浮现，深的数丈，浅的也有半尺。

衡无咎被打得节节败退，白衣上裂口越来越多，血从衣襟里渗出来，染红了大半前襟。

“你……你明明是归一境……我有镇天玺，怎么可能输给你。”

“没什么不可能的？”王野又劈一剑，这一次劈开了他的护体玉光，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罪血，你当真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衡无咎一字一顿。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镇天玺上。

“天穹殿第十七圣者衡无咎，以三千年道行，请殿中祖影降临。”

玉印炸开。

九重宫阙虚影冲天而起，宫阙最高处，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眼落下，天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