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夺回股份
书名:怀了豪门前夫他哥的娃 作者:雷大雕
第26章 夺回股份
沈疏鹤在暗中调查他?
方凛感受着金属U盘在手心中彻骨的凉意, 手脚发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一切都是沈疏鹤的陷阱,他在有意接近你!”
“同时做你和钱从海的私人医生, 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钱从海的身体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了, 而你现在怀着他家唯一的孙子,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周子寒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在了方凛的身上。
方凛蓦然抬起头, 看着周子寒:“周子寒,你随便给我个破U盘, 又能说明什么?”
周子寒身子怔了一下, 瞪大眼睛看向方凛, 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你在怀疑我诬陷沈疏鹤?!小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周子寒的表情渐渐从悲伤转为愤怒,“我特么真是贱,要不是担心你,调查他干什么?!你跟他才认识几天?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却宁愿信他?”
方凛冷笑一声:“这么多年的情谊?所以你就因为咱们之间所谓的情谊, 把那个山寨我的顾从云塞进了公司?”
周子寒咬了咬牙:“方凛,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难道还没有退而求其次的权利吗?”
周子寒的话让方凛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周子寒似乎丝毫不介意原主知道,顾从云就是他的替代品一般。
“附属品?周大少爷太折煞我了吧!”方凛笑了笑,“我只求您能放我一马,解决一个颜文宣已经够让我伤神的了, 你还要再塞个颜文宣2.0进公司,到底是恶心谁呢?”
周子寒被方凛说得面红耳赤:“小凛,我也只是想帮你夺回凛然……”
方凛冷冷打断道:“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还是你和沈疏鹤?那些防不胜防的阴招都是他教你的对不对?小凛,别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周子寒忍不住对方凛怒吼道。
“说话要讲证据。”方凛皱了皱眉,掂了掂手上的U盘,“明显这个不够。”
“你要证据是吧?回头我给你找一千个一万个,直到你死心!”
即便方凛不愿意相信,但周子寒的气势与神情,的确完全不像是在骗人。
方凛紧了紧自己身上单薄的运动外套,只留下了一句话:“等你拿到了证据再说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不知是逃避还是不敢面对,方凛没有回到KTV包房,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迷你小别墅。
钱亦承曾说过要给方凛留一间最好的房间,方凛本以为是他随口说说,却没想到钱亦承真把最好的一间留给了方凛。
这间房间极为特别,是酒店建在海边的一间小木屋,分上下两层,占地40多平,类似于LOFT,楼下是起居室,楼上是卧室与卫生间,装修风格也不像酒店,更居家,更舒适,让人有种回家的温馨感,木屋外还有一个木制的秋千,格外有情调味。
这间小木屋自然与方家的豪宅没法比,却别有一番风味,整个酒店仅仅一间,钱亦承的独宠颜文宣都没机会住。
只是方凛回到房间,却没有心思享受,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窗外海浪击打着海岸的声音,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沈疏鹤接近他,真的是有目的吗?
沈疏鹤对他的好,都是假象吗?
沈疏鹤将来对他会不会也像对付其他人那样毫不留情?
只是想到这里,那些他与沈疏鹤曾经美好的片段却又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沈疏鹤为了保护他,不顾身份,直接对钱亦承动手……
沈疏鹤担心他出事,跑了十几家KTV,折腾了一整晚……
甚至方凛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沈疏鹤送他的那块表,十分稀有,国内只有一块,不但实际能购入的价值,远超于他们所说的300万,甚至没有人脉,根本弄不到……
这些难道都是沈疏鹤在逢场作戏?那他未免也演得太认真了吧!
沈疏鹤是完全跳出大纲的一个人,是最不受方凛控制的角色,方凛连他的人设都没见过,实在没有办法判断以后故事的走向。
他越想越觉得乱,越想越觉得烦,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试图尽快冷静下来。
或许是肚子里的宝宝先累了,又或许是窗外的海浪声太过催眠,方凛被一肚子的心事烦扰,最后却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是当他再次醒来,竟是被一股股浓烟呛醒的。
咳咳咳……怎么了?
方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周围黑烟滚滚,冒着红光,全是烧东西的味道,而屋外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
这是在哪儿?好像不是在自己家……梦吗?
方凛有些睡糊涂了,突然他身子一怔,猛地坐了起来,睡意醒了大半,他想起来了,他在海边度假,这是那间小木屋里,而小木屋现在……着火了!
方凛下意识去摸床头的开关,可电路似乎出了问题,怎么也打不开灯,周围虽然红彤彤的,但同时又黑烟密布,本就路痴的方凛一时竟难以判断出口的方向。
他想呼救,但张口却吸了一大口烟,呛得他一个劲儿地咳嗽,半句话也说不出。
方凛只能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回想在学校中学到的那些在火灾中逃生的常识。
可令他绝望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过那些公共课,不是在埋头奋笔疾书写,就是在最后一排睡觉。
外面乱糟糟的人声方凛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叫着“方总”,只是听不到消防车的鸣笛声。
这里是偏僻的景区,自然距离消防大队很远,即便有人打了火警电话,也未必来得及救他。
他……不会死吧?
方凛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恐惧,是一种比得知自己怀了孩子还要可怕上成千上万倍的恐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方凛心里另一个声音立刻安慰自己:这是海边,那么多水,你绝对不会死,方凛,你肯定死不了!
对!
水!!
方凛想起自己看电视剧的时候,遇到火灾,主角们都会用一条湿毛巾堵住口鼻,甚至泼一些水在身上,卫生间就在二楼,他找到卫生间就有希望了!
方凛眯着眼睛判断着方向,可他连最近的出口都找不到,又怎么找卫生间?
突然,他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从二楼跳下去也许能活,大不了腿骨折!
方凛隐约记得窗户的位置,然而好不容易分辨出,却发现那里火势最大,窗帘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燃得比他清明烧给爷爷的纸钱还凶猛。
由于房间的装修风格比较小资,屋内不但摆设家具又繁又多,大部分还都是木质的,书还不少。
此时到处都是火光,让方凛有一种置身于迷宫的错觉,他尽量小心地沿着墙边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扇门门,冒着被火灼伤的危险,强行打开,却发现是一个造型及类似木门的嵌入墙的大衣柜。
这设计师有毒吧!
方凛彻底崩溃了,因为这时火势已经越来越大,火苗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能明显感到自己头发烤糊的味道,以及灼热的热浪从四面袭来。
一根梁突然从天而降,险些就要砸到方凛身上,霎时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小心!”
下一秒,方凛被揽入了一个浑身湿淋淋的怀抱,他抬头看到一张满是灰垢的脸,头发已经乱得不成形状,方凛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那双向来云淡风轻的眸子,也布满了血丝。
是沈疏鹤,淋了一身水,硬从外面闯进来的沈疏鹤。
“沈医生……”那个“沈”字刚说出口,方凛的嗓子就哑了,鼻子泛酸。
“别说话。”沈疏鹤直接将一条湿毛巾堵在方凛的口鼻处,抱起他就往外跑。
“我可以自己……”
“别说话!”沈疏鹤更粗暴地打断了方凛的话,方凛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失控成这样。
沈疏鹤将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牢牢盖在方凛的身上,便开始顶着火势往外冲。
方凛缩在衣服里,四周都是火苗,燎得他隐隐作痛,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用身体护着他的沈疏鹤,此时会有多疼。
他们不会一起死在这里吧?
方凛内心此时不止是恐惧,更多的是内疚,自责,难受,他已经无暇思考沈疏鹤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
如果沈疏鹤真为了他折在这里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沈……”方凛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而那个人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耐心,狠狠吼了一句:“闭嘴!”
方凛感到沈疏鹤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绷,呼吸渐渐沉重,却紧紧护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绕过一个个危险物,冲出了二楼的卧室,踏上了楼梯。
好在楼梯并不是木头做的,火势不大,只是金属太过单薄,承载着两个男人的体重,发出了嘎滋嘎滋的声响。
方凛担心他们两个随时都会从楼梯上掉下去,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沈疏鹤似乎感到了怀中人身体的变化,收了收怀抱,轻轻用手拍了拍方凛的手臂,像是在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在……
“他们出来了!”
“沈医生把方总救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女人直接哭了出来,听声音像是倪虹。
方凛感受到自己此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宽敞而清凉的空间。
他……得救了?
“快打120!”
“已经叫过了!”
“有没有烧伤药?”
“酒店的负责人呢?!”周围一片手忙脚乱。
而沈疏鹤此时终于将方凛放在了安全处,转身咳个不停,他把唯一的湿毛巾给了方凛,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和灰尘。
“沈医生没事吧?”
“要水吗?”
方凛从沈疏鹤的衣服里钻出来,对上了沈疏鹤那脏乱不堪的脸,看着他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方凛不知怎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疏鹤刚才险些就……
沈疏鹤转身看向方凛时,方凛鼻子都哭红了,完全不见平时的盛气凌人,白白的小脸上,挂着一串串眼泪,可怜地像个孩子。
沈疏鹤感到自己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心疼得不知所措,只能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方凛擦了擦脸,故作轻松地嘲笑了一声:“方先生,怎么了?害怕啊?”
方凛倔强地摇了摇头,但是想了想,他的确害怕,害怕沈疏鹤会因为他出事,害怕到了极点,害怕到比担心自己会死更恐惧……他又点了点头。
“没事的,都过去了。”沈疏鹤轻声在方凛耳旁安慰道,惹得硬他咬着下唇,眼泪又涌出了不少。
这场火灾惊动了所有人,顾从云在人群里紧张地观望,周子寒与谭堔也乱着头发穿着拖鞋在方凛旁边忙前忙后,明显刚从梦中惊醒,赶来的。
甚至钱亦承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也睡眼惺忪地出来主持大局,为公司团建这次紧急意外做善后工作,然而毫无卵用。
只是方凛有些奇怪,就连孟游都来凑热闹了,颜文宣却不在。
沈疏鹤叫人帮他拿来了随身携带的急救箱,开始为方凛处理简单的烧伤。
而沈疏鹤的伤势明显比方凛更严重,有几处伤口甚至还在流血。
方凛挣扎着抽回受伤的胳膊,不满地对沈疏鹤吼道:“姓沈的,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
沈疏鹤挑眉看着方凛:“不叫鹤哥就算了,连沈医生也不叫了,我看你是膨胀了。”
说着又把那胳膊夺回来。
“……”
沈疏鹤一只手便能把方凛制住:“别动,我才是医生,这里听我的。”
好在救护车很快便赶来,一位护士简单地先帮沈疏鹤处理了伤口,便来查看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方凛的情况。
方凛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毕竟作为孕夫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还是需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便被护士请上了救护车。
“谁是家属?可以跟车去一个人。”车上的护士问道。
沈疏鹤作为方凛的私人医生,自然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车,却蓦然被一个人拉住,回头一看,竟是钱亦承。
“你不用去了,我跟方凛去!”钱亦承说着,就要上车。
沈疏鹤却单凭受了伤的一只手,就把钱亦承往后推了一个趔趄,不屑地笑了笑:“钱先生,你去能有什么用?”
钱亦承早看出了沈疏鹤对方凛不一般,一时醋意翻了上来:“我没用?那你又有什么用!人家医院那么多医生,需要你吗?亲自给人家做指导啊?少参合我们家的事,方凛是我前妻,我老婆!”
沈疏鹤依旧拦在车门前,冷冷地看着钱亦承:“你也说了,是前妻,方凛现在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没关系?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种!倒是你算谁家的狗,在这里挡道!”
众人看着这酸爽的顶级修罗场,谁也不敢说话,就连想陪同方凛一同去医院的周子寒,似乎也没什么立场插嘴。
护士算是有些看明白了,抬头问钱亦承:“他怀的孩子是你的?”
“没错,只有我能对他负责!”
“那你跟来吧,万一有什么需要签字的……”
方凛却蓦然打断了护士的话,看着钱亦承:“你之前不是想方设法要打掉我的孩子吗?现在又装起大尾巴狼,想负责了?不好意思,钱亦承,孩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和别的野男人生的!”
方凛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护士直接懵逼,这什么情况?家庭伦理剧?
“护士小姐,我要他陪我去。”方凛说着指了指沈疏鹤。
方凛不仅是因为信任沈疏鹤,更是担心沈疏鹤对自己隐瞒了伤势,想让他也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钱亦承绿着脸,看着自己的前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完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跟别的男人一起坐救护车走了,气得狠狠将手机摔在了沙滩上,对其他人吼道:“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睡觉!明天团建活动照常!”
救护车上护士询问沈疏鹤:“你是病人家属?”
“嗯。”沈疏鹤一边应着,一边给方凛拧开一瓶水,生怕他渴了。
“什么关系?万一病人需要做手术,能签字吗?”
沈疏鹤没被问烦,方凛先烦了:“我这屁事没有的情况,有什么可做手术的?你们先治他啊!”
护士耐心解释道:“主要是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流产吗?没事,他能负责,你就当他是我孩子的爸!”
“……”
“……”
护士终于缕清了这台家庭伦理剧里所有人的关系,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是身为私人医生的小三,睡了主人家的老婆,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而刚才那个看着有些傻乎乎的,就是被绿了的丈夫,不,前夫……
唉,贵圈真乱。
方凛在医院做了检查,并无大碍,多亏沈疏鹤救助得及时,伤口也处理得到位,第二天便可以出院。
一夜折腾,让方凛疲惫不堪,在病房里舒舒坦坦地睡到了下午,他睁开眼,却发现有个人也在病房,趴在自己的病床边睡着了,是沈疏鹤。
明明他们都受了伤,甚至沈疏鹤的伤势比他更严重,他却舒舒服服地睡觉,而沈疏鹤则在床边守了他一天。
方凛顿时感到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让出床,好歹让沈疏鹤休息一下,却没想到身体才刚挪了半寸,旁边的那个人就醒了。
“怎么了?伤口痛了?”沈疏鹤立刻站起来,紧张地观察方凛,睡眼惺忪,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事,我是看你坐在这里太累了,你也上来躺会儿吧,要是不嫌弃这个被窝被我睡过的话……”
沈疏鹤抿了抿笑意:“医院不允许一张病床同时睡两个人。”
方凛脸色蓦然通红:“谁、谁说同时了!我的意思是,我让给你睡!”
“不必了。”沈疏鹤低头看了一眼表,“再过两个小时,钟叔就来接咱们出院,等回了方宅,我再休息不迟。”
说着对方凛笑了笑。
沈疏鹤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爱笑了,仿佛看到方凛,脸上的表情就不是那么控制得住了。
沈疏鹤的笑容让方凛心头一暖,他蓦然想到了周子寒昨天对自己说得那些事,心里纠结了起来。
沈疏鹤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别有用心呢?
沈疏鹤见方凛不说话,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不禁问他:“对了,昨晚在KTV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去哪儿了?”
被沈疏鹤这么一问,方凛有些心虚,支吾着回道:“我……我突然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没有说实话,虽然昨天睡之前想着,今天一定要找沈疏鹤问个清楚,但经过昨天那些事,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一个能不顾自己性命拼命来救他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怀疑那个人对自己另有图谋呢?
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怀疑,都是对沈疏鹤人格的侮辱,方凛实在无法因为周子寒一个来历不明的U盘,就不明不白地质问沈疏鹤。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告诉我,我送你,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嗯……”方凛乖巧地点点头,听着沈疏鹤一句句温柔的关怀,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方凛今天发现自己有些不正常,甚至都不敢直视沈疏鹤的眼睛,仿佛一看到他,就想到了昨天置身火海里的每一个细节。
沈疏鹤紧紧将他护在怀里,用身体帮他挡住所有火苗,把唯一的湿毛巾给他,怒吼着让他闭嘴……每每回忆道这里,方凛呼吸都有些困难,脸颊热辣辣地烫……
等等!
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方凛赫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每一个反应,都与自己书中前半段,刚被钱亦承撩上,开始怀春的颜文宣,一模一样!
他……心动了?
在方凛穿书的第68天,他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直,甚至开始对自己的私人医生——沈疏鹤,有了一点点别样的情感,拍成电视剧会被改编成社会主义兄弟情的那种……
这时,方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钱亦承。
方凛正被自己突然弯了的事实搞得心烦意乱,看到“钱亦承”三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接起来就急吼吼地怼了一句:“找我干嘛?”
本来还一肚子不满的钱亦承,一下子被怼得熄了火,气势弱了大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哦,那挂了。”
“别别别!我是想跟你讨论一下孩子的事,你之前跟我说的,还算数吗?3000万!”
方凛差点都要把这茬忘了,他之前还有些犯愁,马上自己孕期就要到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后再堕胎,会对孕夫伤害极大,甚至有生命危险,他可不想为了点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现在讹钱亦承,刚好!
“当然。”
“好,我已经到停车场了,马上就过去,你现在是一个人吧?”
方凛抬头看了一眼沈疏鹤。
钱亦承声音大,病房内又安静,沈疏鹤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也很识趣,他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方先生,我一会儿想出去走走。”
方凛满意地点点头,对电话回道:“嗯,是一个人,你来吧。”
方凛挂掉电话,整个人却愣住了,手机的页面停留在周子寒发给他的短信那里,可他明明记得那短信他看完就关了,甚至睡前无聊,还刷了微博,手机最后的画面怎么会是这个?
除非……有人动了他的手机,看了短信的内容,还故意留下了痕迹。
而知道他手机手势锁的人只有两个:钟叔和沈疏鹤。
方凛抬头看着正在穿外套的沈疏鹤。
沈疏鹤回过头,也微笑着看了看方凛,问道:“想吃什么水果?我顺便帮你带吧。”
沈疏鹤的眸子像是能看穿方凛一般,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去见了周子寒,也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方凛蓦然想起沈疏鹤刚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告诉我,我送你,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后背不禁一阵阵地犯凉,他在警告自己吗?
“不、不用了,谢谢。”方凛低着头回道。
沈疏鹤却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草莓,还有荔枝,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的。”
方凛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这两种水果,不仅是他最喜欢的,也同样是原主不喜欢的。
方凛为了不让钟叔发现,平时刻意不吃,或者少吃,只偷偷在上班的路上自己买过,沈疏鹤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如果真如周子寒所说,沈疏鹤早就研究清楚了原主所有的资料,那方凛面临得更严峻的问题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他并不是方家大少本人?
方凛顿时感到自己就想被沈疏鹤攥在手里的一只蚂蚁,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捏死。
沈疏鹤看着方凛震惊而复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叫他安心。
沈疏鹤转身走出了病房,刚刚的微笑也像被乌云遮住,荡然无存,眉头紧锁。
他走到走廊处,拨通了一个电话。
“现在就行动吧,透露点风声给那老家伙。”沈疏鹤冷着语气说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十分震惊:“为什么要提前?这太不稳妥了,我反对!疏鹤哥,你原来可从来没这么鲁莽过!”
“别废话,按我说的去做。”
*
直到钱亦承到病房来找他,方凛紧张的状态才慢慢放松下来,毕竟眼前的这个人,自己起码能各种程度随便吊打。
“钱凑好了?”方凛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捧着一大捧鲜花与提着两大篮水果,浑身是汗的钱亦承。
“还……没。”
方凛眉毛一竖:“那你找我干嘛?丢人现眼来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钱亦承刚一变脸,被方凛一瞪,又怂了回去。
想着方凛昨天在火海,险些一尸两命,自己还是别触他霉头好。
“昨天你在救护车上那么说……让我挺难堪的,咱们也是时候对孩子的事,做个处理方案了,别再在公司闹出什么笑话。”钱亦承压着嗓子说道。
方凛看出钱亦承口不对心,白了钱亦承一眼:“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颜文宣?”
方凛一语中的,昨天颜文宣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也听闻了这个大笑话,回去没少讥讽钱亦承,甚至对钱亦承说,方凛生这孩子,就是想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钱亦承也确实觉得颜文宣说得有理,颜文宣没法生育,钱家又不承认他,他们在钱从海入土前,根本回不了钱家,而那头方凛却怀着钱家的嫡长孙(原设定,男男只生男),钱从海是个迂腐的人,钱亦承现在又离家出走,到时候万一方凛让孩子认祖归宗,老头子一高兴,遗产直接全给了孙子不留给他,也不是干不出来的事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碍事的嫡长孙掐死在方凛肚子里,到时候钱从海也只有钱亦承这么一个儿子,家产肯定落不到外人手里。
“总之,我们都离婚了,你现在独自带着个孩子不也不方便吗?我也是为咱俩的未来着想!”
方凛冷笑一声:“谁跟你‘咱俩’?孩子你想要就要,你想不要就不要,后遗症都落在我身上,连3000万都拿不出,还想对我的肚子指手画脚,钱先生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方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没什么不方便的!”
方凛自然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一、他是个男的,二、孩子他爸也是个男的,三,孩子他爸还是个让他贼恶心的男的。
只是不说得不情愿些,也没办法让钱亦承心甘情愿地入他的局。
钱亦承只能赔笑道:“我也是紧张啊,3000万虽然没有,但是我起码凑了2000万,房子可都卖了呢……你先拿着,行不行?”
“行叭,2000万就2000万吧。”
钱亦承完全没想到方凛会就这么好说话,立刻喜滋滋地奉上了支票。
方凛将支票揣好,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好了,现在可以谈了。”
钱亦承愣了:“谈什么?”
“到底要不要堕掉这个孩子。”方凛冷冷回道。
钱亦承彻底懵了:“不是,我都给你钱了,你就应该立刻堕胎啊!”
方凛冷冷扫了钱亦承一眼:“钱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的剧情了?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这3000万,是你跟我谈下去的筹码,是你欠我的利息,想用3000万,哦,不,区区2000万就买我身上的一块肉?你怕是穷傻了吧?”
钱亦承气得咬牙切齿,方凛竟然摆了自己一道!
但是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也见识了方凛的手腕,不敢随意发飙,只怕事情越弄越糟,压着怒火问道:“好,那你到底怎样才肯堕胎?”
“我要你的股份,公司总市值的10%就行。”方凛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没有按照沈疏鹤的计划走,那样太慢了,他已经等不及要收回公司了,而且沈疏鹤从始至终也不知道方凛有堕胎的打算。
“什么?10%的股份?你怎么不去抢啊!”钱亦承气得大拍桌子。
方凛挑眉看向钱亦承:“我当初送了你35%,现在股价掉成这样,连10%都收不回了吗?”
钱亦承有些吃瘪,但是仍然咬着牙不说话。
方凛研究过钱亦承的心理,现在无家可归的他,凛然就是他事业的全部,如果自己要全部收回35%,钱亦承那边肯定没得谈,到时候错过了最佳的堕胎时机,被动的人就变成了方凛。
而减去10%,钱亦承还有25%,仍然是凛然最大的股东,这便有得谈。
“10%太多了!我现在已经掌握不了凛然的局面了,那个顾从云有倪虹他们撑腰,我再给你10%,还怎么跟他们斗?”
“钱先生,怕是你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吧?你现在还能跟顾从云背后的势力斗一斗,唯一资本就是我还站在你这边,可不是你那狗屁35%的股份,难道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吗?”
钱亦承愣了几秒,回味了一下方凛的话,的确是如此。
若不是每次方凛在关键的时候帮他说话,为他办事,给他解决问题,他只能被倪虹他们牵着鼻子走,35%的股份根本屁用没有!
“洪玉辉已经叛变了,你需要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来扶持你,不是吗?少了10%,你依旧是最大股东,多了10%,我却能进董事会做你的左右手,你觉得全公司除了我,你还有什么人值得去依靠,去信任的?”
钱亦承琢磨了琢磨,方凛说得有道理,洪玉辉这人有两下子,但是信不过,孟游和颜文宣信得过,却只能给他惹祸,不堪重用。
而方凛好歹还深深爱过他,绝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这几次公司变故,也在明里暗里地帮他……
“你真的会真心帮我吗?”钱亦承试探地问方凛。
方凛弯了弯眉眼:“我不依靠钱总又能依靠谁呢?我不过是个占股10%的小股东而已。”
钱亦承与方凛签了一项秘密协议,钱亦承一旦经股东大会同意,转让给方凛10%的股份,方凛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堕掉腹中的胎儿。
钱亦承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颜文宣,因为他也算看透了,颜文宣就是个坏事的主。
钱亦承为方凛预约了最好的医生,定在三周后进行手术,而沈疏鹤却似乎察觉出了什么,股东大会召开的当天一早便提出,亲自送方凛去公司。
方凛自打从医院回来,就对沈疏鹤有了些戒备,很少再约见他,却不曾找借口,直接把他赶出方宅,只为了……能够偷偷地远远地看看沈疏鹤。
方凛真的对他动心了,虽然又不敢靠得太近。
今天,沈疏鹤直接强势地堵在了方凛的卧室门口,他想拒绝,可一对上沈疏鹤的眸子,那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是在三个月以内,即便是最好的医生开刀,男人堕胎仍有极大的危险性,不只是对生殖系统的损害,甚至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会致死……今早我用微信推送给你的文章,你看了吗?”沈疏鹤一边开车,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
方凛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也开始转发那些家族群里老年人喜欢转发的谣言小文章了?”
“不是谣言,我亲自撰写的,调查过数据,有理论支撑。”沈疏鹤严肃回道。
“哦……那你也说了,只有十万分之一。”
“哪怕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我也不希望发生在方先生身上。”沈疏鹤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方凛没想到沈疏鹤直接对自己挑明了,他不想问沈疏鹤,到底是怎么知道了他与钱亦承的秘密合同,只是赌气地反问:“你是担心我堕了胎,合同的尾款不打给你吗?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沈疏鹤脸色渐渐黑了下来,连称呼都换了:“方凛,我第一次发现,你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你用健康换来的那些东西真的值得吗?还是因为你厌恶肚子里孩子是钱亦承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孩子是别人的呢?”
方凛怀着孕,天气又热,火毫无预兆地,腾地一下蹿了起来:“这跟是谁的孩子没关系,我——方凛,特么一个大老爷们,就不想给任何人生孩砸!”
车内骤然一阵沉默,气压低至极点。
方凛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他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就穿到这儿了?不但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竟还……臭不要脸的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
“停车!我自己打车去!”
沈疏鹤没有阻止,他也没资格阻止,默默将车停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方凛看着沈疏鹤开车离去的背影,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找人打一架!
他心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远离沈疏鹤,他才能变回过去那个正常的自己吧……
*
[凛然,股东大会]
“经所有股东投票表决,同意钱亦承先生转让公司总额10%的股份给方凛先生。”
虽然众人有些疑惑,一次团建过后,钱亦承就急急忙忙要把股份转给方凛一些,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想重追爱妻?
没人知道,反正都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管不着。
再说,股份本来也都是方凛的,还便还回去了,触犯不了他们的利益。
于是,刚刚投票,现场一个反对票也没有。
钱亦承笑眯眯地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感谢所有股东的理解与支持,同时也欢迎方总,重归董事会!”
虽然转让股份,后续还有些具体的手续要办,但方凛回归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会议室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好,那如果大家没什么事的话,会议就进行到这里了……”
钱亦承话未说完,方凛却蓦然开了口:“等等,事儿还没完呢!实际上,不光是钱总您,还有其他人想转让股份给我,我看今儿正好大家都在,不如一起办了吧!”
说着,方凛看向了倪虹,倪虹又拿出了三份股权转让申请,申请人分别是,倪虹、周子寒,以及久未在公司露面的五个创始人之一——卫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