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活口
书名:让你去潜伏,你把老米搬空了? 作者:梦回八荒
第525章 活口
他们原本以为,警方要先弄清楚现场死了什么人,再联系其他部门。
等到有人真正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他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可现在,军队居然已经堵到了门口。
“另一辆车还能开。”
旁边的人说道。
男人看向厂房深处,缓缓点头。
再等下去,外面的人只会更多。
……
“里面的人听着。”
扩音器的声音,在货场外响起。
“放下武器,出来接受检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林枫喊完,将扩音器放低了一些。
厂房里,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一扇窗户后面,再次伸出了枪口。
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几粒火星。
杰克低头骂了一句。
“看来,他们不想谈。”
林枫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在窗户上。
刚才站在左侧窗后的那个人,不见了。
另外一处,也少了一道人影。
枪声仍然很密。
但开枪的位置,和刚才有了变化。
林枫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
“他们在转移。”
军官立即看向他。
“通知其他方向的人。”
“他们可能要跑。”
话音刚落,厂房后面便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汽车猛地冲出阴影。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木料,车身剧烈颠簸,几乎没有减速,便朝货场另一侧冲去。
与此同时,厂房里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杰克立即抬起头。
“另一辆!”
林枫看着那辆车,手指不由得收紧。
“别让车出去。”林枫开口。
军官已经拿起话筒。
提前得到提醒的军人,没有被正面的枪声引开。
货场另一侧,很快响起了喊声。
冲出去的汽车猛地改变方向。
车轮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随后重重撞上堆放材料的水泥墩。
砰!
车头凹陷。
一侧车门被推开。
里面的人踉跄着下来,却没有放下枪。
下一刻,枪声再次响起。
一个男人倒在车旁。
另一个提着黑色皮包,缩回了车身后面。
林枫一直盯着那个包。
他甚至已经在想,等资料追回来以后,应该以什么名义,先把这些东西过一遍。
核验。
确认有没有遗漏。
这些,本来就是负责此案的人应该做的。
想到这里,林枫的呼吸,都不由得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杰克忽然拽了他一下。
“低头!”
林枫身体刚往下一沉,头顶的车窗便猛地炸开。
碎玻璃落了两人一身。
更高处,一道藏在通风口后的身影,正在收回枪口。
林枫看见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皮包上。
杰克抬手还击。
周围的军人也发现了那个位置,接连响起的枪声,打得通风口旁边的砖屑不断掉落。
里面的人,再没有露头。
林枫靠回车后,额头上多了一层冷汗。
“你没事吧?”杰克问道。
“没事。”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伸手拍掉上面的碎屑,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那个包。
“先控制住外面。”
“不要让他们冲散。”
林枫看向军官,语气沉了下来。
“有机会,尽量留活口。”
“是。”
……
包围逐渐收紧。
厂房里面的人,几次想离开,都被压了回去。
枪声也开始变得零散。
一名军人受伤,被同伴扶到后面。
有人在喊救护人员。
有人不断通过话筒,确认其他方向的情况。
林枫站在车后,听着一条条消息传来,没有催促。
外面已经控制住了。
他们跑不了。
只要稳住,这件事,就能有结果。
终于,厂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冲了出来。
其中一人的脚步已经不稳,可手里的枪,仍旧朝着外面。
“放下武器!”
喊声刚刚
响起,对面便先开了枪。
接连不断的还击中,两人没能冲出多远。
其中一人倒下以后,还试图抬起胳膊。
直到最后几声枪响过去,才彻底没有了动静。
杰克看了一眼,缓缓放下了枪。
“这群疯子。”
林枫没有说话。
他知道,活口,恐怕留不下几个了。
……
货场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林枫才带着杰克走了进去。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撞坏的汽车还在冒烟,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打断的木料。
林枫径直来到那辆车旁。
那个黑色皮包,还在。
一名军人检查过后,将它提了起来。
“林主管。”
林枫伸手接过。
包有些沉。
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拉开包口。
最上面,是一件叠起来的衣服。
林枫将衣服拿开。
下面,露出了纸张。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可拿出来以后,那一点亮光,又慢慢停住了。
护照。
证件。
还有一叠钞票。
林枫将东西放到旁边,继续往下翻。
没有。
他把皮包翻了过来。
剩下的几件物品落在地上。
仍然没有图纸。
林枫握着空包,站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其他地方呢?”
“正在检查。”
“车里,厂房里,还有他们身上。”
林枫抬起头。
“都仔细找。”
军人立即点头。
这时,另一边传来喊声。
“这里还有一个有呼吸的!”
林枫猛地转身。
倒在墙边的那名苏国特工,还没有完全断气。
军医已经蹲了下去。
林枫快步走过去,刚准备开口,对方的身体却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林枫脸上掠过。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先救人。”
林枫停在旁边,没有再问。
他看着军医的动作,心里重新生出一点希望。
只要有一个活着的,就能问。
图纸究竟在哪里。
有没有交给其他人。
他们背后,还有谁。
可过了一会儿,军医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朝林枫摇了摇头。
林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也跟着沉了下去。
.......
十个人。
全部死亡。
这个结果,很快送到了林枫面前。
而另一份结果,却迟迟没有变化。
没有找到技术资料。
两辆汽车检查过了。
厂房检查过了。
那些人的随身物品,也已经一件件摆在了桌上。
林枫没有坐下。
他自己又走了一遍。
特工之眼始终开着。
几张沾着灰的纸,被他从杂物下面拿出来。
是货场留下的旧单据。
他翻了翻,重新放下。
一只压在柜子后面的文件袋,被人找到。
里面装着过期的货运记录。
林枫看完,还是放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最想看到的那些图纸,却始终没有出现。
布鲁克斯赶来时,林枫正站在一张旧桌子前,翻看最后几件搜出来的东西。
“还没有?”
林枫摇头。
布鲁克斯看了一眼四周,叹了口气。
“可能在半路,就已经交给其他人了。”
“警方发现车辆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没有查清楚。”
林枫没有接话。
这个解释,他当然也想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今晚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人全死了。
留下来的证件,也未必能查出多少真实情况。
想靠这些东西,重新找到图纸的去向……
需要多久?
几天?
几个月?
等查到了,那些东西,又会被送到哪里?
林枫慢慢合上手里的记录。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那台盾构机的时候。
巨大的机器,在施工现场缓缓运转。
那时候,他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
今天,他原本以为,终于有机会了。
甚至,刚才看见那个皮包的时候,他都已经开始期待,系统扫描完成后的提示。
可是,现在呢?
桌上摆了这么多东西。
没有一样,是他要的。
“林。”
布鲁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问题。”
“你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人拦住了。”
“如果没有你,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早就跑了。”
林枫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资料还是没找到。”
“后面可以继续查。”
布鲁克斯说道:
“他们的来历、接触过的人,还有沿途的情况,都要查。”
“但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在今晚做完。”
旁边的军官,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今晚的行动,已经有了一个能够交代的结果。
袭击者一个没跑。
没有让他们继续制造更大的伤亡。
至于资料,大家当然遗憾。
可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行动,都能得到想要的全部结果。
林枫看着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他说不了。
他们以为,他想把案子办得更漂亮一些。
可他真正遗憾的东西,这里没有人能够理解。
……
等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
林枫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随手放到椅背上。
袖口的那道破口,格外显眼。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坐到了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枪声。
没有不断送来的消息。
可他的脑袋里,仍旧是那个空掉的皮包,以及一张张被翻过的普通纸张。
门被敲了两下。
杰克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两份还带着热气的晚餐。
林枫抬起头。
“你还没睡?”
“我怕你饿死。”
杰克拉过椅子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拆开包装。
林枫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
“放心,不扣你工资。”
“这可是你说的。”
杰克应了一声,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顺着话往下说。
他吃了两口,抬头看了看林枫。
对方的那份,依旧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杰克才开口。
“林,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杰克摇头: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不是这个样子。”
林枫一顿。
杰克看着他,难得没有开玩笑。
“东D那一次,你把人带出来了。”
“沙国那边,你也办成了。”
“可总不能每一次,都和你想的一样吧?”
林枫没有回答。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继续说道:
“今天那些人没跑掉,你也没出事。”
“工地里活着的那两个,也送去医院了。”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想。”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你总得先睡一觉。”
林枫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点头。
“好。”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另一份晚餐往林枫面前推了推。
“吃完再睡。”
这一次,林枫没有拒绝。
……
洗完澡以后,林枫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身体很疲惫。
可越是安静,白天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
施工基地。
倒下的工程师。
空掉的箱子。
还有货场里面,那个被翻得干干净净的皮包。
他翻了个身。
也许,真像布鲁克斯说的。
资料早就交出去了。
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林枫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被子,心中可惜了盾构机。
可就在这时,杰克刚才说过的一句话,忽然重新浮现出来。
“工地里活着的那两个,也送去医院了。”
两个。
林枫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没有动。
脑海里的画面,却突然停在了技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