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红颜来袭!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399章 红颜来袭!
另一边,滦州城,此刻已然是万分危急!
魏无忌离开滦州抵达草原花了三日时间,在草原停留两日,后续大部队行军,速度不可能像他和诺雅公主两个人一般如此迅速,预计需要五日才能回到滦州,这便是足足十天时间。
十天已经是魏无忌的极限了。魏无忌拼命的想要追赶时间!
而滦州城面对辽族的进攻,在第五天就已经濒临崩溃!
时间调回第五天!
……
滦州城的第五天,城头上的旗帜已经被硝烟和血污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辽族的攻势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持续到深夜,几乎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的间隙。
他们确实是这天下最强的部队,远胜关宁军,更超越了魏无忌的禁军!
每个人都仿佛悍不畏死一般,无比勇猛,不知疲倦!
怪不得大昭几十年来,一直被辽族压着打!
白天他们用云梯和撞车猛攻城墙,到了夜里便派出小股精锐摸到城根下面,用铁锤和凿子凿城墙的砖缝,用绳索和飞钩攀爬垛口。
守军刚打退一波夜袭还没来得及合眼,天边就又亮起了辽族铁骑冲锋扬起的尘土。城头上的士卒们已经五天五夜没有解过甲了,有人靠着墙垛打个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有人眼睛熬得通红,拉弓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有人伤口化了脓,军医忙不过来,便自己咬着布条拿烧过的刀片把腐肉剜掉。
那五门红衣大炮原本是滦州城最大的倚仗。可打到第五天的时候,连续不断的轰鸣让炮身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负荷。
这个时代的铜料质量本就参差不齐,远远比不上现代工艺,尽管魏无忌在铸造时千锤百炼,层层把关,那几门炮的炮膛还是被一发接一发的实心铁弹磨得越来越薄。
最后,伴随着“砰”的一声!
先是东门城楼上那门最旧的炮在发射时突然从炮尾炸开,滚烫的铜片和铁屑朝四面八方飞溅,将炮台周围的十几个炮手和守军炸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西门和南门的两门炮也相继炸膛,一门把半个炮台掀上了天,另一门直接从炮架上翻倒下来砸塌了一段墙垛。五门炮只剩下两门还能用,炮手们看着那两门已经发红发烫的炮身,谁也不敢再装药了。
原本最大的倚仗红衣大炮,在第五天便失去了坐拥!
辽族虽然不懂这大炮怎么还会自己炸自己,但辽族只看到城头的炮火越来越稀疏,看到城墙上被轰开的缺口越来越多,看到守军的面色一天比一天憔悴。耶律太极当即下令加大攻势,轮番不休地朝城墙发起冲击。
更雪上加霜的是,天公不作美。
当天,天上忽然飘起了细雨。那雨不大,却绵密而持久,将整座滦州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滴滴滴!”
“滴滴滴!”
大雨对辽族来说算不上啥影响。
但对于滦州城内却是致命的打击!
城头的火铳受潮点不着了,火药被淋湿结成硬块,火器瞬间成为了烧火棍!
而那些辽族的骑兵们却丝毫不受雨天的影响——他们的辽弓用的是牛角和牛筋粘合而成的弓胎,外面裹着一层鱼鳔胶防水,雨越大弓弦绷得越紧。他们在雨中催马冲锋,箭矢破开雨幕射上城头,比守军的还远还准。
以至于辽族的先登死士已经摸到了城墙根下面。有人用铁锤和凿子一下一下地凿着墙基的砖缝,将那些青砖一块块地撬下来!
有人架起云梯朝城头攀爬,梯子被推倒了便换一架再上!
有人扛着撞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厚重的门板在每一次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呻吟。城头上的守军已经顾不上分辨白天还是黑夜了,哪里出现了缺口便往哪里堵,有人用滚木将云梯砸断,有人将烧沸的金汁朝城下浇去,有人干脆抱着辽族士兵从城头滚落下去同归于尽。
白灵儿站在城头最危险的那段缺口处,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她原本身穿一身白袍,但此刻白袍被鲜血浸透了大半,成为了一身红袍!
上面有她自己的血,更多是辽族士兵溅上来的血。她的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被她自己拔了出来,可箭头还嵌在肉里,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而锐利。她一剑削断了一个刚刚攀上垛口的辽兵的脖子,然后朝身后的传令兵嘶声喊道:“西门!西门缺口堵上了没有!”
传令兵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更猛烈的撞击声从城门方向传了过来。她猛地转头望去,瞳孔一缩。城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裂缝,透过那条裂缝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辽族骑兵正在拼命朝前挤。万毒老人正带着一群番子用沙袋和石块堵门,老人家那张干瘦的面孔涨得通红,一边搬石头一边嘶声喊着“快堵快堵”。
了空大师站在城门内侧的甬道里,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睁开眼朝城门方向吼了一声。那一声佛门狮子吼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从城门洞中冲出去,将门外那些正在挤门的辽兵震得东倒西歪。
“铛!”
可那也只是片刻的喘息。了空大师连吼了三声,嗓子已经哑了,嘴角渗出了血丝。
白灵儿看着城头上那些越来越稀疏的守军身影,心中一阵冰凉。
才五天。魏无忌走的时候说最起码十几天才能回来,她原本以为凭着红衣大炮和火器至少能撑过十天。
可如今大炮炸膛了,火器受潮了,城墙被凿开了,城门也快撑不住了。她攥着卷刃的长剑靠在墙垛上喘了几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还能用的法子。可每一个法子都被她否定了。没有援兵,没有弹药,没有生力军。她拿什么守?
就在这时,城北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踏踏踏!”
“踏踏踏!”
白灵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扶着墙垛朝北面望去,只见远处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尘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旗帜在翻卷着,那旗号不是辽族的狼头旗!
居然是魏无忌的摄政王大纛。
“魏无忌!魏无忌回来了!”白灵儿激动无比,当即想要呼喊!
但她拿起魏无忌给的望远镜,仔细查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魏无忌的身影!
想想也是,魏无忌除非会飞,否则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到达!
她仔细的观看,却看到了三道熟悉的倩影!
姜宁雪。华贵妃年欣兰。长公主赵如烟!
只见那三面旗帜后面是黑压压的兵马,约莫有两万人马,正从北面的官道上朝着辽族的后阵冲杀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道银甲白袍的身影——姜宁雪骑着一匹枣红马,手中攥着一杆银枪,枪尖在雨幕中挑出一道道银光,将挡路的辽兵一个个挑翻在地。
她的左侧是华贵妃年欣兰,穿着一身赤甲,手中那柄长剑使得虎虎生风,将那些试图围上来的辽兵砍得连连后退。
她的右侧是长公主
赵如烟,一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那张漂亮的面孔上带着一股子“敢挡老娘的路”的泼辣和狠厉。
三人身后是一万城门兵和五千东西二厂的番子,再后面还跟着几千从京城临时凑起来的家丁和太监,一个个举着菜刀扁担锄头,跟在正规军后面摇旗呐喊。
显然,她们也知道滦州城的困局,因此将本就不多的京城兵马再度抽调出一部分,紧急支援滦州!
并且,身先士卒!
这一刻,魏无忌的红颜们众志成城!
辽族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生力军。耶律太极正在中军帐里等着破城的好消息,听到后阵大乱的时候猛地冲出来一看,只见自己的后阵已经被那支奇兵冲开了一道口子,那些原本正在攻城的辽兵们腹背受敌,阵脚顿时乱了。
有人调转马头去迎战后面的援兵,有人继续朝城头攀爬,可攻城的势头明显弱了大半。
最关键的是,那魏无忌的大纛让耶律太极大惊!
他攻城这么久一直没看到魏无忌的身影就很奇怪,想着他是不是去哪搬救兵了!
此刻看到兵马袭来,便以为是魏无忌带来了救兵!
“快撤!快撤!先避其锋芒!”耶律太极当即下令!
白灵儿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攥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嘶声朝城头上那些还在愣着的守军喊道:“援兵到了!都打起精神来!把城下的辽兵赶回去!”
城头上的守军们看到援兵杀来的那一刻,一个个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似的。那些已经累得站不起来的士卒们撑着兵器站了起来,那些箭囊里只剩两三支箭的弓手们重新拉满了弓,那些滚木礌石已经用完的守军们抱起地上的碎砖和石块朝城下砸去。城下的辽兵在前后夹击之下终于撑不住了,丢下一地的尸体和攻城器械朝后撤去。耶律太极在中军旗下望着那片正在退却的辽兵和那支突然杀出来的援军,面色铁青,攥着刀柄的手指咯咯作响。
当夜,辽族收兵回营。
姜宁雪、华贵妃和长公主带着那两万援兵从北门入了滦州城,白灵儿亲自下城迎接。四个人站在城门口看着彼此那副狼狈的模样,姜宁雪的面甲上还沾着血,华贵妃的赤甲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长公主的弯刀上还滴着血,白灵儿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可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姜宁雪开口问了一句:“城里还有多少能打的?”
白灵儿沉默了一瞬,声音沙哑地答道:“不到一半了。而就这一半也人人带伤,力气耗尽。”
姜宁雪的面色沉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一半就一半,我带来的两万人加上你剩下的一半,勉强还能再撑几天。”
靠着这一波生力军的支援,滦州城又守了几天。
与此同时,各地的民兵也陆续抵达,秦兵,山西兵,河南兵,纷纷来领。
众人加起来,勉强把那些被凿开的城墙缺口堵上了。
可这样也只多守了四天而已!
后续辽族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一天比一天猛烈。耶律太极亲自督战,将二十万大军分成四班轮流攻城,昼夜不停。
到了第九天!
城中的弹药几乎耗尽,滚木礌石已经用光,守军们的体力和意志都已经到了极限。
白灵儿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辽族大营,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不知道这座城还能撑几天。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今夜。
滦州城,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