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奇货可居不售卖，顺水人情抵千金

春秋商行的人到皇城那天，赵辰安在御书房见了他们。

来的是商行的一位副管事，姓陈，四十来岁，说话客气但不卑不亢。

穿的是商行统一的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刻了春秋二字的玉牌，一看就是在商行里有些分量的人。

赵鼎把人引进来，在侧案旁边站了一下，手里捏着那个小册子。

陈管事进门之后先行了一礼，抬头的时候目光在赵辰安脸上停了一息，大概是在确认这位大周天朝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开口了。

“坐。”

陈管事在下首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坐着，等赵辰安先开口。

赵辰安也不废话。

“说吧，这次来大周是为了什么。”

陈管事把手里那个小匣子搁在膝头上，开口了。

“这次来大周，一是商行想在大周境内增设几个分号，二是听说大周皇家药园最近培育出了几种域外灵植，商行想谈灵植供应的合作。”

赵辰安在脑子里把这两件事过了一遍。

增设分号是商业扩张，春秋商行这几年在中天主世界到处开店，从大宗货物到灵植药材什么都做，大周现在升格成天朝了，商行想进来也正常。

灵植供应合作就更直接了。

苏婉来了之后药园那边的灵植培育体系重建了，品种多了，稳定性高了，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春秋商行嗅觉灵，来得也快。

“增设分号的事和赵鼎谈。”赵辰安侧头看了一眼赵鼎，赵鼎点了下头，把这个记在册子上。

“灵植合作的事让苏婉来对接。”

陈管事嗯了一声，把手里那个小匣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一份卷宗，递过来。

“这是商行准备在大周境内增设分号的初步方案，具体细节还需要和赵公子详谈。”

赵鼎接过来，翻了两页，没说什么，合上了。

陈管事又从怀里取出另一份卷宗，这份比刚才那个薄一些，搁在桌上往赵辰安那边推了推。

“这是商行对皇家药园灵植供应的初步意向，我们想先了解一下药园目前能稳定供应的品种和数量，再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赵辰安把那份卷宗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列了十几种灵植，都是玄品以上的，有几种是大周药园目前在培育的，还有几种是域外引进的品种。

春秋

商行这次来，做了功课。

他把卷宗搁回桌上，看了陈管事一眼。

“这些品种药园都有，具体的供应方案让苏婉跟你谈，她比我清楚。”

陈管事点头：“好。”

谈完正事之后，陈管事没有立刻走。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膝头上敲了一下，大概在犹豫什么。

赵辰安看出来了。

“还有事？”

陈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了两息，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想私下请教陛下。”

赵辰安侧头看了一眼赵鼎，赵鼎会意，转身往门外走，带上了门。

屋里就剩两个人。

陈管事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搭在膝头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商行内部有人一直在研究域外虚空的变迁规律。”

他顿了一下，大概在组织措辞。

“之前有人在域外东段拍到了一些灵力节点的影像，和镇台结构很像。商行想知道，那些节点是什么。”

赵辰安听完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转了一圈，脑子里把这个问题过了一遍。

域外虚空的灵力节点。

春秋商行研究这个，不可能只是闲得慌。

他们常年在域外虚空走货，对虚空的变化比谁都敏感。能让商行专门派人来问，说明他们拍到的那些节点不简单。

“商行研究这个做什么？”赵辰安开口，语气跟问今天天气差不多平。

陈管事没有绕弯子。

“商行常年走货，域外虚空是必经之路。如果能搞清楚镇台和节点的规律，商行的飞舟可以走更安全的路线。”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陈管事说的是实话。

春秋商行以商立身，常年在域外虚空走货，对虚空的变化比谁都敏感。

研究那些灵力节点不是为了打仗，就是想走得安全一点，少翻几艘船。

这个理由说得通。

“那些节点是大周在处理域外事务时布置的。”

赵辰安开口，语气跟说今天天气差不多平：“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

陈管事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搭在膝头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陛下，这些节点的分布图，能否出让给商行？商行愿意出高价购

买。”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

陈管事这话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春秋商行做生意就是这个路子，能买就买，买不到就换个方向，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不卖。”

陈管事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脸上那个表情收得很快，但赵辰安还是看出来了，有点失望。

不过陈管事没有立刻放弃。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膝头上敲了两下，大概在想换个说法。

赵辰安没等他开口，接着说了：“但可以送一份简化版的，标注大致方位，不涉及具体结构。”

陈管事抬起头。

这回他脸上那个表情是真的松开了。

“陛下厚待，商行感激不尽。”

陈管事站起来，行了一礼，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这份情，商行记住了。”

赵辰安摆了摆手：“不用谢，大周和春秋商行有合作基础，这点诚意还是有的。”

陈管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他把手里那个小匣子重新收好，往怀里一揣，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陛下，关于灵植供应的合作，商行这边会尽快派人和苏婉姑娘对接。”

赵辰安嗯了一声：“让她来找赵鼎，赵鼎会安排。”

陈管事点头，出去了。

门合上。

赵辰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他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春秋商行这次来，准备得很充分。

增设分号的方案、灵植供应的意向书，还有域外节点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没有浪费时间。

这个陈管事不简单。

说话有分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该放弃的时候不纠缠，该争取的时候也不怂。

这种人在商行里能做到副管事，不只是靠资历。

赵辰安站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

窗外天色还亮着，灵光灯还没开。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哗啦响了两声，然后停了。

简化版的节点分布图不会泄露核心信息。

那些节点当年是为了监控域外虚空的灵力波动，现在大周这边已经不用了，留着也是留着，给春秋商行换个人情，划算。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